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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多国重新“开放”,疫情真的缓和了?

2020-5-14 11:59:36

来源:东方网 作者:黎里 选稿:桑怡

  自5月初以来,欧洲多国调整疫情防控措施,分别开放社会,重启经济。亚洲和非洲等地区的一些国家,也在逐步采取“社会重新开发”政策。全球疫情真的缓和了,具备了重新开放的条件?事实恐非如此。世卫组织官员反复警告说,如果在疫情并非松缓的情况下放松防疫管控的危险性很大。

  

  图片说明:3月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前)在华盛顿白宫的记者会上发表讲话,正式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来源:新华社记者刘杰摄)

  美国急不可耐

  目前美国的疫情虽然是全球最严重的,病例和死亡人数仍在大量增加,但美国总统特朗普早已忍耐不住,一次次明里暗里地要求社会重新开放,重启经济活动。特朗普的心思美国人早已摸清,他急于恢复经济主要是为了竞选连任,缓解疫情对美国经济的巨大冲击,尤其对美国就业的冲击。

  最新统计表明,美国申请失业救济金的人数已经超过3000万,如果工商企业继续关闭,更多的企业面临倒闭,工人的失业就会更多,甚至逼近上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时期的失业人数。大量人员失业导致美国的消费支出一落千丈。消费支出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二以上,大量美国人因为失业和薪酬减少,目前连房贷、车贷和房租都付不起,仅靠政府按人口给的那些补贴远远不够,哪还有钱去大量消费。

  白宫在4月底就已宣布,将分三个阶段重启美国经济社会,虽然白宫的重启经济指导方针建议各州在检测能力、防护装备等方面准备充足后再重新开放,但由于各州政府可自行决定重启时间,多个州在未满足指导标准的情况下已重开经济。然而,一些州重新开放后问题马上就出现了:新冠病毒感染率再次大量攀升。

  以美国顶级传染病专家福奇为首的美国医学专家们,一直在对特朗普的重新开放社会、教育和重启经济活动表示担忧,不断公开发出忠告和警告,但好心得不到好报。一个关于疫情的最新测算模型预测,如果美国放松防疫措施,急于重新开发经济社会活动,美国到8月份将至少有14.7万人死亡,甚至有可能比目前的8.3万多死亡数增加一倍。

  

  图片说明:5月12日,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以视频会议方式参加在美国华盛顿举行的国会听证会。(来源:新华社记者刘杰摄)

  福奇还是敢说话的。本周二(5月12日),福奇向国会参议院作证时表示,如果美国过急重开经济,将可能导致“不必要的苦难与死亡”,并且会在实际上放慢美国回归常态的脚步。福奇认为,按照目前美国的疫情态势,今年秋季美国学生都很难返校,但特朗普不爱听这种话,他认为福奇的言论有些“疯了”。特朗普希望学校尽快复课,以便学生们能早些上学。

  据报道,特朗普早就想把与他意见相左的福奇“解雇”,但无奈福奇专业背景深厚,在美国医学界特别是传染病防治领域德高望重,在此次美国抗疫中又深得人心,“人们宁愿相信福奇博士而不是总统说的话”,特朗普感到贸然解雇他也很麻烦。

  白宫有人怀疑,目前美国公布的病例和死亡人数偏高了,很可能把一些因其它疾病死亡的人也算入了新冠肺炎死亡病例。但福奇博士说,事实可能恰恰相反:由于人们在家中死亡而没有去医院,美国冠状病毒的死亡人数实际被低估了。看来特朗普与福奇别别扭扭的关系还得维持下去,但福奇的“岗位”能否坚持到美国疫情得以控制是个未知数。按照以往做法,凡与特朗普总统意见相左的人迟早会自己辞职或“被辞职”。不过福奇无所谓了。福奇1966年从康奈尔大学医学院毕业后,一直从事专业工作,并有很高造诣,他自里根总统以来就一直担任每位美国总统的医学顾问。不当白宫的首席防疫顾问,他的说话会更大胆,这可能也是特朗普所忌讳的。

  开放之后也有不少问题

  从5月的第一个周一起,欧洲大陆的许多国家也逐步结束了几个月来的封城措施,重新开放经济社会。意大利、西班牙、法国、德国等多国政府对重新开放持积极慎重的态度。在封闭隔离状态中苦熬了几个月的民众,也大多也对此欢欣鼓舞。

  然而,在社会重新开放带来了一时的兴奋后,各种问题接踵而来。罗马的记者报道说,“意大利企业想知道,随着限制的放松但并未完全解除,它们将如何生存下去?因为客户丢了,工人走了”。罗马一家酒吧的老板弗朗哥表示,部分放松限制措施不足以让许多酒吧和餐馆继续运转。他对前去采访的记者们表示:“我今天才重新营业,但这不值得。我们的业务量很少,进来的人很少,而且酒吧的意义不只是买咖啡或卡布奇诺咖啡,而是交谈,这是社交活动场所,可是仍然有人数限制,人们还是不来。政府为大流行病做了他们必须做的事,但是酒吧和我们的业务是另外一回事。”

  

  图片说明:2019年11月6日,英国首相约翰逊在伦敦唐宁街首相府门前发表讲话。(来源:新华社记者韩岩摄)

  弗朗哥抱怨说,他每天仍在支付租金、电费和煤气费,但只赚了他在禁售前收入的30%。“我的员工很担心,我也很担心。我可能不得不继续关闭,尽管我已经在这里待了14年了。”他无奈地说道。

  对欧洲多国政府而言,继续封闭隔离措施经济不堪承受,但重新开放后又因各种问题和纠纷遭到批评,处于两难境地。意大利总理孔特在重新开放之前,向国民们为全面封闭隔离而表示了歉意,希望大家理解。总体而言,意大利国民还是支持政府的,抱怨最多的是工商企业,因为它们的经营业务受到了冲击。

  欧洲国家的一些商店,又因重新开放但当局仍有疫情防控限制而发生混乱。如德国的理发店在关闭了数周后于5月4日重新开放,大量顾客聚集到门口排队等候,但仍无法直接进去,因为按照当局规定必须预约后才能进店理发,并且在柏林等地,每个希望进店理发的人还必须填写疫情调查表,顾客们纷纷抱怨。

  南欧的希腊因为债务危机苦熬了近10年,终于在去年迎来了经济复苏和欧盟对其财政要求的放松,但没想到今年以来又遇到新冠疫情,主要依靠旅游业收入和就业的希腊政府和国民倍感沮丧,一些人发问:希腊究竟还要等待多少年才能迎来经济的春天?希腊人平时自由放松惯了,对于邻国意大利式的“封城”和“封国”难以接受,但当局的抗疫态度是坚决的,也因此有效地控制了疫情。

  随着欧洲各国纷纷放开管控,希腊也于5月4日起重新开放社会。当天,希腊主要城市街道上的交通明显增加,包括发廊、花店和书店在内的小商店重新开放,电器零售商场外出现排队场面,但外国游客还很少。由于希腊疫情不很严重,各地旅行社已接到很多预定单,欧洲和亚洲的游客已计划在今年夏天重返希腊,希腊旅游业人士也纷纷在做迎接大批外国游客到来的准备,他们最大的希望是疫情千万不要复发,否则今年的旅游业就被毁了。

  欧洲媒体报道说,随着欧洲各国的重新开放,“一个大问题是曾经充满生机的欧洲,正在步入一个与所有人都期望的未来不同的大陆,它的样子肯定不再是以前,有些可能永远改变了。人们在重返生活,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对‘新的常态’的样子感到满意”。

  欧洲经济备受打击

  生活的不同,慢慢总能适应。疫情之中和之后的欧洲,最大的问题是经济。欧盟委员会5月6日警告说,今年欧盟经济将因疫情而萎缩,预计至少创纪录地下跌7.5%,其中使用欧元的19个国家的经济跌幅可能更大。欧盟官员认为,“这是一个陡峭的下降,比欧盟国家在2008年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要大得多”。预计欧盟国家用于新冠疫情缓解措施的支出,将把欧盟国家政府的赤字从2019年占GDP的0.6%,推升至今年的8.5%左右。欧盟委员会预测,欧盟的失业率将从2019年的6.7%增加到今年的9%。

  

  图片说明:希腊宙斯神庙。(来源:新华社记者殷博古摄)

  在西欧国家中,去年最后一天终于“脱欧”的英国日子最为艰难。根据英国银行的最新预测,由于新冠病毒大流行,“英国经济正走向300多年来最严重的崩溃”。英国银行5月7日估计,英国经济今年可能萎缩14%。该行根据自己的历史数据的计算,这将是自1706年英国经济下降15%以来最大的年度收缩。

  英格兰银行在一份研究疫情影响的报告中说,今年第一季度英国GDP下降了3%,第二季度GDP下降了25%,使经济规模缩小了约30%。同时,与2019年底的情况相比,英国的失业率预计将增加到9%。英国中央银行预计,至少要到2021年英国经济才会复苏。脱离了欧盟大家庭的英国,无论是抗疫还是以后重建经济,都将更加艰难。

  德国商业银行的经济学家们表示,他们预计德国经济会出现更多的伤痕,复苏速度将很缓慢。从历史上的例子看,此次疫情将使德国的经济产量遭受“永久的损失,失业将更加持久”。德国商业银行经济学家彼得·迪克森说,“目前的状况是我们一生中前所未有的,所有预报员都在努力弄清现在的经济状况”。

  英国政府已推出了一项救助方案,其中包括为企业减免总计300亿英镑(370亿美元)的税款,以及长达12个月的无息贷款。政府还将为在疫情初期工作受到影响的超过600万工人支付薪水。英国政府担心的是,如果新冠病毒继续传播,并且政府被迫延长或重新实行封锁,则可能需要超过1000亿英镑的救助资金。不幸的是,约翰逊政府对疫情继续恶化的担心正在变成现实。最新统计表明,英国的病例已猛增到全球第四,排在美国、西班牙、俄罗斯之后。且英国的死亡病例很高,现已超过33000多人。刚刚病愈出院不久的约翰逊首相压力很大。

  对全球抗疫而言,更可怕的消息是近日不断有研究报告称,COVID-19病毒正在发生遗传性变异。韩国《中央日报》的报道指出,如果这些研究结果得以证实,“这意味着各国正在为研发特效药和疫苗做出的努力可能会徒劳无功”。

  当地时间5月10日,英国《卫报》报道称,伦敦卫生及热带医学院针对全球62个国家的5349份COVID-19病毒基因组研究分析后发现,病毒已经出现两种基因变异。在这5349份病毒样本中,共有788份病毒样本发现第一种变异,32份病毒样本发现第二种变异。变异是基因组在复制过程中经常出现的现象。变异不等于变种,并不是所有变异都会引起病毒变种。

  但研究人员称,在这次研究中还未发现因为遗传性变异引起的COVID-19病毒变种。不过研究人员也表示,在这次发现的遗传性变异中,部分变异对病毒的“刺突(Spike纤突蛋白)”产生了影响。“刺突”指病毒表面的刺状突起,使得病毒可以更容易侵入人体细胞,是揭示病毒行为方式的关键,也是疫苗和特效药的主要研究对象。研究团队表示,COVID-19病毒出现遗传性变异,说明这种病毒正在不断适应人类。这一情况,值得高度警惕!

  (作者黎里为东方智库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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