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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英国议会推迟脱欧表决: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2019-10-20 09:07:48

来源:东方网 作者:周 远 选稿:郁婷苈

  10月19日,英国议会下院名副其实地度过了一个“超级星期六”,首相约翰逊原本希望下院能在这一天通过他与英国欧盟谈判达成的“新版脱欧协议”,以实现其梦寐以求的如期脱欧愿望,但关键时刻由独立议员奥利弗·莱特温(Oliver Letwin)提出修正案,并获议会322票对306票通过,终使约翰逊的脱欧协议投票被搁置。

  

  图片说明:英国首相约翰逊新华社记者韩岩摄

  约翰逊对当天的投票做足了功课,造足了声势,迫切希望英国议会能在时隔37年后的又一个“特别星期六”里,能就其“新版脱欧协议”进行投票表决,以便按其一再发誓强调的日子,让英国在本月底如期脱欧。但议会下院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尽管约翰逊对此结果很是失望,不无愤怒,但面对投票结果,他只能接受。英国媒体评论说,虽然这一结果大出约翰逊所料,但却完全在情理之中。

  让约翰逊难以接受的是,当天提出修正案的不是工党、苏格兰民族党和自由党等在野党反对派的议员,而是原来的保守党人、现在作为独立议员的莱特温。此前,莱特温等一批保守党议员因为在英国脱欧问题上与约翰逊意见相左,已被作为保守党新党首的约翰逊驱逐出党。如今“内讧”,既是约翰逊始料未及,也证明莱特温当初反对约翰逊仓促脱欧的意见不无道理。

  莱特温修正案(Letwin amendment)的理由冠冕堂皇,要求议会在约翰逊政府未完成脱欧协议有关立法之前,暂缓表决其脱欧协议。修正案顺应了大多数议员的心理,因而获得了不少跨党派议员的支持。

  

  图片说明:莱特温修正案投票结果

  按照英国议会下院有关规定,在该修正案表决通过后,议会下院议长不得不宣布,当天本应接着举行并很有可能迎来转机的英国脱欧协议投票表决,被临时取消。据报道,这一表决将至少推迟到下周二(10月22日)举行。

  在“特别星期六”早晨开始的辩论前,约翰逊发表了精心准备的讲话,反复强调了英国如期脱欧的重要性、必要性和紧迫性,强烈呼吁议员们“团结一致”,以英国国家利益和国家发展大局为重,投票支持英国政府与欧盟苦苦谈成的“新版脱欧协议”,支持英国“共同的命运感”。在随后的议会辩论中,英国朝野各党的议员们,或坐着,或站立,慷慨陈词,激烈交锋,各说各的理,似乎都有理。

  在众多的辩论者中,英国媒体注意到前首相特雷莎·梅在大声疾呼议员们投票通过约翰逊政府的“新版脱欧协议”。尽管媒体纷纷报道说,梅实际上是被约翰逊等保守党的强硬派“逼宫”而黯然辞职的,但梅在下野后仍不忘其英国脱欧的“初心”,为了保守党的大局,她仍一次次地站出来为保守党政府说话,而非冷嘲热讽。

  

  视频截图:10月19日约翰逊在英国议会发表脱欧演讲(来源:CNN)

  在报道英国议会下院的辩论场景时,电视镜头不时会播放出梅的镜头,经常见她独自一人,坐在议席上。那些曾经激烈反对这位女首相的议员们和英国的民众及媒体,现在反而对梅表示了同情、理解和尊重。梅终于超脱了,她再也不用“被一次次摆在议会唇枪舌战的火上煎烤”。

  在英国议会周六激辩的当天,伦敦街头和英国议会的门前,聚集了大批英国民众,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支持脱欧者举着各种标语牌,呼吁英国顺应“脱欧公投”民意,尽快脱离欧盟。而反对者则力主英国留在欧盟大家庭。而在议会辩论中代表党派利益和立场的议员们,都拿场外游行群众的呼声说事。

  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时的赞成者与反对者,本来人数就相当接近,何况保守党和在野党各有自己的拥趸者,迅速组织动员一批各自的支持者从来就不是难事。但有媒体报道说,那些举着对立标语牌的游行者,实际自己也搞不清英国为何要脱欧或者留欧,这种“英式民主”变成了荒诞,而其伤害的是英国这个国家和广大的民众的利益。

  英国议会下院决定推迟投票,表面上看是被莱特温议员阻挡了,实际反映了英国依然存在极其强大的反脱欧势力和声音。由于“新版脱欧协议”较之梅政府的脱欧协议修改之处不少,不仅约翰逊大肆渲染,欧盟方面也认为是“公平和平衡的”,因而被认为有一定的可行性、合理性和可操作性,在此情况下,无论是执政的保守党还是在野党,完全明着抵制反对也许并不占理,但很多议员实际上仍没有对最后的投票决断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对约翰逊不顾一切,强行推进英国脱欧很是不满。

  工党领导人甚至指责约翰逊是在搞“讹诈”。一些媒体也指责约翰逊的“新版脱欧协议”意在“出卖英国利益”,为美国“当买办”,主要是为了迎合美国和配合美国打压欧盟经济贸易。在议会投票的关键时刻终于有人站出来,以“英国脱欧协议尚未完成相关立法”为由提出修正案,不少议员正好顺水推舟,因此约翰逊的脱欧协议搁浅也就不奇怪了。

  

  视频截图:梅政府脱欧协议遭英国议会否决(来源:央视)

  根据议会下院通过的“莱特温修正案”,约翰逊必须马上通知欧盟方面,将英国脱欧截止时间推迟到明年1月31日。但约翰逊强硬表示,他不会这样做。约翰逊称,当天“有效投票的机会已被有效地放弃了。有意义的投票已经失去了意义”。他表示不会与欧盟谈判延期,法律也不会强迫他这样做,“进一步拖延对这个国家不利”。

  但反对党议员们警告说,任何人都必须遵守法律,如约翰逊违背英国议会下院的修正案投票结果,拒绝向欧盟申请推迟脱欧,那将违法,“首相会发现自己不得不坐在法院的被告席上”。

  有分析认为,虽然约翰逊表态强硬,但他心里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必须怎么做。尽管很不情愿,英国不得不向欧盟再一次提出推迟脱欧截止日期。如果接下来真是这样,则意味着约翰逊向议会和国民许下的英国无论如何必须在10月31日如期脱欧的“诺言”,将不得不“食言”。

  

  视频截图:英国议会下院议长伯科(来源:CNN)

  但推迟投票并不意味着约翰逊的“新版脱欧协议”已遭否决。约翰逊在“莱特温修正案”通过后表示,他将尽快组织力量,按照修正案要求,抓紧完成英国脱欧的相关法律手续。约翰逊表示,“我对这个特殊结果并不感到沮丧”。

  也许,对约翰逊来说“特别星期六”的推迟投票表决是好事多磨,议会下院暂停投票表决,至少满足了相当一部分议员对约翰逊“肆无忌惮的脱欧行军”再挡一挡的心态,这对其下周在议会下院正式过堂“新版脱欧协议”不无好处。

  约翰逊表示,尽管他对推迟投票感到失望,但对英国议会下院“特别星期六”的状况还是感到满意的,他有信心推动议会通过其协议。

  然而,英国政坛风云多变,谁也无法保证下周的投票会对约翰逊的脱欧协议开绿灯。眼下,需要有足够忍耐力和游说推动能力的是约翰逊,别人基本都是看客,即便是在英国议会下院拥有242席的最大在野党工党,实际也无法阻拦约翰逊的脱欧进程,最多给他制造一些麻烦。目前的工党内部,同样矛盾重重,意见不一。而议会内的其他党派和独立党派,更是各有心机。谁也不满,但谁也改变不了谁,这就是英国政治的现实。(本文作者为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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