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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斯德哥尔摩会谈,透出朝美关系什么信息?

2019-10-7 08:56:25

来源:东方网 作者:周 远 选稿:郁婷苈

  当地时间10月5日,在北欧斯德哥尔摩郊区静谧的埃尔夫维克别墅,朝鲜和美国的代表进行了长达8个半小时的无核化“工作层”密谈,有关各方都很密切关注和期待会谈的结果,因为这是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和美国总统特朗普今年6月在板门店举行“闪电会晤”之后,双方终于重启的“工作层磋商”。

  据报道,会谈原定两天,但朝方代表在第一天的会谈结束后宣布,因美方原因会谈中断。

  此次会谈名义上是“工作层磋商”,实质上意义很大,它不仅关系到朝美最高领导人在近期抑或今后能否再次举行“金特会”,也涉及到今后朝美关系的走向。今年2月的第二次“金特会”在最后关头破裂,据报道主要是因为事先准备工作没做好,以致两国最高领导人在最后一刻需要对涉及朝美关系最关键、敏感问题的会晤文件拍板时,才发现双方的“工作层磋商”并没有把这些问题谈清谈妥,结果不欢而散,双方都很生气。有了河内会晤“最后闯关”失败的教训,朝美对“此次工作层磋商”都格外重视,因而也备受关注。

  朝美双方表述不一

  此次“工作层磋商”是朝美关系的重大风向标。会谈究竟进行得怎样?从会谈结束当天双方的对外表态看,信息是不一致的,甚至是矛盾的。

  据报道,会谈结束当天,朝方首席代表金明吉在朝鲜驻瑞典大使馆前发表书面声明,宣布“谈判没有达到我们的期望,最终破裂了”。他表示,此次磋商谈崩且未取得任何成果,其责任全部在于美国一成不变的态度和立场。美国其间暗示将拿出灵活的方式、新的算法和有创意的解决方式,令人充满期待,但实际却空手而来,让人大感失望并打击了朝方的谈判意愿。金明吉称,朝方认为美方尚未实际做好与朝方磋商的准备,建议暂停磋商,到年底之前再加思量。

  但美方则否认斯德哥尔摩“工作层磋商”是失败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称,“美国官员对会谈描述了不同的场景,说他们‘进行了很好的讨论’”。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奥特加斯在金明吉谈话3小时后发表声明称,美国在磋商中拿出了具有创意的想法并同朝方进行了良好的磋商,朝方发表的声明并没有反映双方代表8小时半的磋商内容和精神。奥特加斯说,美朝之间持续70年的半岛战争和敌对关系的遗留问题,仅靠一次磋商难以解决,解决这些重要事项需要双方有坚定的决心,美国已拥有这样的决心。奥特加斯透露,瑞典方面已邀请美朝双方两周内在瑞典重启“工作层磋商”,美方已接受该提议并建议朝方也接受提议。

  磋商究竟如何?

  以往,美朝双方在很多地方、在不同层面,举行过很多次会谈,双方对于会谈结果的表述,时常有所不同,此次也不例外。斯德哥尔摩“工作层磋商”究竟进行得如何,恐怕只有美朝双方代表才真正清楚,但也许感觉不一样。

  朝方称会谈破裂是有其根据并有其道理的。从朝方表态看,此次美方显然没有满足朝方的期望和要求,特别是在安全保障和取消制裁等朝方最关切的问题上,仍然在外围打转,没有给出积极、具体的回应。

  实际上,在斯德哥尔摩磋商之前,朝方已经估计到美方可能采取的策略,因而以不同的方式发出了强烈信号,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和要求,进行了预警,敦促美方认清大局,抓住时机,切实履行朝美领导人在新加坡等会晤中达成的共识和美方作出的承诺,务实推进朝美关系的改善。言下之意,就是美方不要总玩虚的。朝鲜在过去几个月里多次进行发射,实质就是对美国的规劝、警示和信心、力量的展示。如果美方不能拿出朝方所期望的实质性突破措施,朝美包括工作层磋商在内的各种会谈,都不会有成果。

  而美方对斯德哥尔摩磋商的另一番描述和表态,显然也有其考虑。

  首先,美方认为双方在河内会晤破裂、关系持续处于僵局的情况下,能在美朝首脑板门店会晤的推动下,再次举行“工作层磋商”,本身就是一大进展。

  视频截图:美国谈谈代表比根(来源:央视)

  其次,此次会谈,虽然没有取得具体成果,甚至双方表述大相径庭,但毕竟整整谈了8个半小时。双方在这么长时间里,在封闭的环境中,已有足够的时间就各自关切的问题进行充分的沟通交流。虽然没有谈成一致,但各自都亮明了最新立场态度,这比双方通过其他方式手段表达立场态度要好得多。

  双方“工作层磋商”没有谈拢,并不等于互相拒绝。用奥特加斯的话说,美朝之间持续70年的半岛战争和敌对关系的遗留问题,不可能靠一次磋商,解决这些重要事项需要双方有坚定的决心。

  从美方来说,这种决心只有特朗普才会下、才能下,即便是美国总统国家安全顾问也决不敢贸然表态“YES”或“NO”。不久前,就连老资格的博尔顿因叫板特朗普也被解职。奥特加斯在朝方表态三小时后,表态称“美国已拥有这样的决心”,显然不是其临场发挥,而是华盛顿在研究后确定的口径。

  另外,华盛顿显然希望与朝鲜继续谈下去,如果将此次磋商表述为谈崩,则等于自绝后路。美国虽然对朝态度依然强硬,坚持朝鲜必须先弃核再谈取消制裁和全面改善美朝关系的问题,但华盛顿明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特朗普已然在美朝关系上迈开了脚步,并期望取得超乎其所有前任的“历史性突破”,而且最好是在明年的总统选举中就收益,特朗普别无选择,必须继续保持与朝方的接触与和谈,尽力避免闹僵闹翻。

  朝方已多次明确表示,希望特朗普能拿出勇气,做出明智选择,错过今年就错过了时机。今年还有不到三个月,如果美朝关系依然处于僵局,甚至因僵局而恶化,则特朗普寄予厚望的对朝关系取得突破的政绩,就可能落空了。

  下一步美朝关系会怎样?

  这是国际舆论非常关注的话题。朝美“工作层磋商”固然重要,但毕竟只是美朝谈判的基础、前奏和过程,真正决定美朝关系大局的是朝美两国最高领导人。在此格局下,无论此次“工作层磋商”结果如何,都影响不了美朝关系的大局。

  鉴于上述情况和背景,有分析认为下一步的朝美关系有可能出现以下情况。

  一是双方工作层有可能继续保持磋商,多半还会在斯德哥尔摩郊外继续密谈,最多换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方。谈判代表大概率不会有重大变化,因为美国对朝事务特别代表比根和朝鲜代表金明吉,被普遍认为是双方全面熟悉、了解和掌握美朝关系历史与现实、双方及有关方立场态度的专家,只要双方都有“尚方宝剑”,“工作层磋商”不会被难倒。

  二是美朝关系依然将继续在波折中前行。斯德哥尔摩会谈分手后,双方关系不会平静,双方在言论上、行动上都会有所表示。甚至不排除在短期内,在个别情况下动作比较大,但双方踩踏底线、红线的行为都将有所克制。

  不过,美朝双边甚或多边关系中的动与静,未必代表了美朝关系的真实,而更多时候是一种策略和手段。从以往经历看,美朝在公开论战的背后,往往是双方的私下接触,而表面的平静则反倒是一种异常。美朝关系需要互动,如果对美国没有触动,华盛顿对平壤一厢情愿的美梦将不会惊醒。在这方面,平壤拿捏的很好。而特朗普的大话背后,则无疑也有他的现实需要和精明考量。

  视频截图:朝鲜经济社会发展发生可喜变化(来源:央视)

  三是美朝双方对于无核化、朝美关系乃至整个朝鲜半岛的利益格局,都有各自既定的战略与谋略、原则与立场、分寸与把握。双方出于需要,可能会在某个时候、某种情况下表现出一定的灵活性,但都会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利益底线。双方都希望对方先出牌,先让步。美朝关系的互动,目前看还停留在表面上,实质性推进和突破将极其艰难,朝鲜要求的,美国不大会给;而美国要求的,朝鲜更无可能轻易答应,这就是美朝关系一直以来的复杂性。

  从目前看,美朝关系的彼此关切、要求、期望和设想路径与手段是错位的,甚至完全矛盾的。特朗普试图以振兴经济为诱惑和手段推进美朝关系,只能说是幼稚和一厢情愿。而企图用极限制裁压垮朝鲜也无法奏效。特朗普有新想法,但实际并无新招,除非他真拿出朝鲜所期望的勇气、明智和决断。

  四是在国际和地区和平、发展和安全的大背景下,半岛无核化和持久和平稳定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任何逆潮流而动都不得人心,也注定行不通。从这个意义上展望,美朝缓和关系是大势所趋,形势所迫。要说可喜的是,尽管美朝关系风波不断,但朝美领导人都表现出了改善关系的愿望和行动,并且彼此表示了认同甚至赞赏。

  在美朝首脑板门店“闪电会晤”后,何时举行第四次“金特会”一直备受关注。9月16日,韩媒报道称,金正恩近期曾写信邀请特朗普访朝。特朗普当天回应表示,自己现在“可能”不会前往平壤与金正恩进行下一轮核问题会谈,但未来乐意访问平壤。

  分析人士认为,从目前态势看,第四次“金特会”的可能性显然存在,只是时间问题。朝中社9月27日报道了朝鲜外务省顾问金桂官的谈话,引起舆论高度关注。金桂官指出,迄今为止进行的朝美首脑会晤,显示了两国首脑为结束敌对的朝美关系,实现半岛和平稳定的政治意志的历史契机。“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朝美首脑会晤问题最近成为美国议论的热门话题。”他表示,对朝美首脑会晤前景不容乐观,但期待特朗普做出明智抉择。

  视频截图:朝美领导人在板门店会晤(来源: CNN)

  金桂官称,朝鲜方面为构建朝美信赖和履行朝美联合声明,作了富有诚意的努力,包括遣返因犯下反朝敌视行为被扣的美国公民、遣送美军遗骸等。但美国没有为履行美朝首脑《联合声明》而有所行动,反而重启特朗普总统承诺过会停止的联合军演,并强化对朝制裁,导致朝美关系不进反退。

  不过金桂官同时表示,自己注意到特朗普总统在处理对朝问题过程中,体现出与前任不同的政治感觉和果断,期待其做出明智抉择和决断。由此看来,朝美关系的缓和与突破,就看美国如何表现了。机遇依然是存在的。(本文作者为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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