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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议会暂停!约翰逊如何破釜沉舟“决战脱欧”

2019-8-29 15:15:12

来源:东方网 作者:周远 选稿:桑怡

  8月28日,英国新首相约翰逊在强推“脱欧”进程中破釜沉舟使出绝招:请求英国女王御准暂停英国议会各项活动,议会(下院)到10月14日再正式复会。女王当天御准了约翰逊的请求。

  

  图片说明:约翰逊在竞选保守党领袖时接受记者采访

  英国媒体评论说,约翰逊石破天惊的这招,遭到了英国反对党、亲欧势力和社会舆论的强烈谴责,英国股市和英镑汇率也应声大跌。但从流程上,首相提出、女王御准,没有毛病。英国议会罕见的“暂停”意味着久拖未决的英国脱欧进入了最后的决战。

  英国定于今年10月31日脱离欧盟,英国议会下院原本9月4日结束夏季休假,开议国事。英国在野党工党及议会内的其他反脱欧势力正纠合在一起,试图提出反对约翰逊推进英国无协议“硬脱欧”的议案。但在议会暂停后,这一切将很难现实,因为议会10月14日复会后,须安排女王发表演讲并进行相关的国事讨论,在剩下仅两周的时间里,即便有人在议会内提出任何议案,也因时间有限,难以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辩论和投票表决。

  于是,英国脱欧只能顺着约翰逊设定的方案和轨道向前推进:要么推翻前首相特雷莎·梅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重新谈判新协议,议会表决通过;要么英国干脆与欧盟无协议脱欧。

  英国脱欧一波三折,执政的保守党的两任党首和首相已为此折戟。一贯力主脱欧的新任首相约翰逊,以强势的姿态、“豪赌”的决断、软硬兼施的手腕决绝地推进脱欧。英国政坛风波迭起,社会各界苦楚迷茫,欧盟忧心忡忡,但似乎各方都无可奈何。  

  图片说明:特雷莎·梅被迫宣布辞职

  英国新首相约翰逊素以政治立场强硬、政治手段奇诡而著称。他本就是英国脱欧的主要始作俑者,也是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中竭力煽动脱欧的急先锋。他在上月接替特雷莎·梅出任英国首相后,更是一再强调无论英国与欧盟能否谈判达成新的脱欧协议,也无论英国议会是否同意政府新的脱欧方案,英国都必须在今年10月31日之前坚决脱欧。约翰逊在出任新首相时甚至公开发誓:“不脱欧毋宁死”,不仅英国脱欧没商量,就连约定的脱欧日期也不容推迟。

  约翰逊一直都在大肆宣扬脱欧能给英国带来的种种现实与长远利益,称有协议脱欧很好,无协议脱欧也许更好,如果英国与欧盟无协议“离婚”,英国不会支付特雷莎·梅与欧盟谈定的390万英镑的“分手费”。约翰逊的脱欧言论虽遭到各种抵制和反对,但也有很大的煽动性,特别是迎合了英国政坛和社会中长久以来存在的大英帝国思想和极端民粹主义思潮,并有美国在背后鼓动支持,因此约翰逊决意一条道走到底。

  暂停英国议会,实为约翰逊强力推进英国脱欧的“摊牌计划”,旨在一箭双雕:一方面防止英国议会内的反对派对其强行闯关进行阻挠,二是逼迫欧盟重新谈判并作出让步,否则就只能面对英国无协议脱欧的残酷现实和种种乱局。

  为了实现其脱欧梦想,约翰逊可谓处心积虑,内外运作,软硬兼施。

  首先,他推倒了带领英国保守党脱欧不力的特雷莎·梅。梅在保守党内的资历,本来就与约翰逊不相上下,只是当年梅的运气和人脉更好一些,才在卡梅伦突然辞职后,接任保守党党首并出任英国首相。“英国外交大臣”的头衔,满足不了约翰逊的野心和抱负,两人早已心存芥蒂。约翰逊公开批评梅软弱无能,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让步太多,并以此为由辞去了外交大臣职务。约翰逊属于保守党内和英国议会内的“倒梅派”主力,并以“坚决脱欧”为政治标签,击败党内温和派和亲欧派,登上了保守党新党魁和英国首相的宝座。

  

  接着,约翰逊利用首相的权利和组阁的机会,对特雷莎·梅的内阁进行了重新洗牌。为了显示其全力打破英国脱欧僵局的决断和态势,并确保其政府内部团结一心,约翰逊上任后将与其离心离德的前任内阁大员进行了大换血,包括前财政大臣哈蒙德和前外交大臣亨特等梅内阁的大员,均被踢出内阁。

  约翰逊的新内阁要员,几乎是清一色的坚定脱欧派和和自由市场派。引人注目的是,约翰逊在其新内阁中启用了两位亚裔政治明星,他让力主坚决脱欧的巴基斯坦裔贾维出任在英国政坛的重要性仅次于首相的财政大臣,让印度裔帕特尔出任要职内政大臣,此人不仅持坚定的脱欧立场,还力主自由市场经济。两名亚裔官员出任政府如此重要的职务,这在英国历史上尚无前例。

  在完成内部调整后,约翰逊于一周前赶往柏林、巴黎和布鲁塞尔,进行首次出访。他与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马克龙和欧盟领导人分别举行了会谈,试图说服他们与英国重新谈判脱欧协议,并对英国做出让步。

  访问期间,约翰逊先礼后兵,首先反复强调自己是个乐观主义者,愿意与欧盟和德法两大国领导人进行互利协商,以橄榄枝求得好感。在爱丽舍宫面见马克龙时,约翰逊在开场白中首先强调英法两国之间的良好关系,并提到法国和英国军队在马里和爱沙尼亚并肩工作,指出法国制造的公共汽车正在穿越伦敦的街道,法国的高速TGV列车在英国的钢轨上行驶。

  

  图片说明:欧盟理事会主席图斯克

  在与默克尔的会谈中,这位“英国脱欧硬汉”一反常态,面露微笑,反复强调英德关系的友好与重要性。但德法和欧盟的领导人也都是老练的政治家和国际谈判高手,他们以客气但坚决的态度拒绝了约翰逊提出的重新谈判要求。

  德法和欧盟的领导人明确告诉约翰逊,英国脱欧谈判已经多轮,持续两年多,英国谈判立场反反复复,自己都没有想好更没有可行的方案,现在英国自己要求的脱欧最终期限已迫在眉睫,一是不可能再有时间重新谈判,二是不可能再与英国重新谈判。至于约翰逊强调的英国硬脱欧对英国和欧盟国家可能带来的种种问题,则属英国首相要考虑能否承受的后果。

  目前英国有协议脱欧遇阻的主要原因,或者说导致特雷莎·梅被迫下台以及英国与欧盟在脱欧问题上互不相让的主要症结,在于“北爱尔兰后备方案”。双方以及所涉及的爱尔兰,虽都表示反对在英国脱欧后在北爱设立边防、海关等硬边境和关卡,但又找不出既能让英国如期脱欧,又能确保英国北爱地区在今后不出问题的两全办法。

  欧盟强调,为防止北爱尔兰在英国脱欧后出现硬边卡,从而影响双方经贸往来并引发北爱地区乃至整个爱尔兰半岛再次发生动乱,必须在英国脱欧协议中含有北爱“后备方案”,但约翰逊以及与保守党联合执政的北爱民主统一党则坚决反对这一后备方案,要求欧盟在脱欧协议中将其删除,坚称该方案是欧盟企图在英国脱欧问题上留后手,试图把北爱从英国事实上分割出去。

  

  视频截图:图斯克与约翰逊在G7峰会上密谈

  欧盟以及德法领导人明确告诉约翰逊,重新谈判不是不可以,但英国必须提出切实可行的,并且“能确保爱尔兰和北爱地区持久和平不生乱”的北爱后备方案之替代方案。如果提不出,只能免谈。

  随后,约翰逊又赶赴法国比亚里茨,出席G7集团峰会。约翰逊在G7峰会上,

  再次与欧盟和德法两国领导人会晤,寻求进一步推进其脱欧协议,但再次遭到了拒绝,只是双方在公开表态时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在比亚里茨峰会上,约翰逊见到了他最想见的“政治偶像”——美国总统特朗普,两人意气相投。在与特朗普会见时,一直对约翰逊公开表示欣赏的特朗普再次表示力挺英国脱欧,并对约翰逊推进脱欧“面授机宜”。有分析说,如果没有这位大导演,约翰逊的脱欧“大戏”可能剧情不会如此跌宕起伏。

  此时此刻,约翰逊很需要美国和特朗普,期望在英国脱欧后与美国建立紧密的经贸关系,而特朗普也正好需要约翰逊这样的追随者和国际战略与经贸的合作者。据报道,两人相谈甚欢,特朗普的当面夸赞与鼓动支持好出谋划策,使约翰逊有了更大的脱欧决断,也有了更多对付欧盟和国内反对派的招数。

  果不其然,在从比亚里茨返回伦敦后的第二天,约翰逊就使出了“让英国反对派和亲欧派异常愤怒的绝招”——暂停英国议会活动,强行推进英国如期脱欧。

  

  图片说明:约翰逊访问柏林,寻求默克尔支持

  在最后的决战中,约翰逊强硬脱欧需要闯过两大关:首先是利用英国议会休会的时机,设法与欧盟再次谈判,力争在北爱备份方案上获得其预期的结果。如果遂愿,与保守党联合执政的北爱民主统一党会改变立场,将其极为关键的10张票一致投给约翰逊的英国脱欧新协议,两党合作构成议会相对多数,从而使英国议会为约翰逊的英国脱欧开绿灯,并避免英国无协议脱欧。

  分析人士认为,所谓的“北爱备份方案”及其涉及的硬边境管控等问题,确实是个很大和很复杂的问题,不仅涉及人员、货物、交通、动植物检验检测等一系列复杂具体的监管问题,还涉及很多难以预料的问题;但如果有关各方真有政治意愿与决心,很多问题不是不能找到解决方案。

  也许,最大的问题在于英国国内至今未能就脱欧达成一致,政界、经济金融界和社会舆论分裂分化,乱象种种,更有无数的忧虑与不安。英国脱欧,话好说,事难办,一旦英国在今年10月31日如期脱欧,相关的复杂问题将成框成堆,大到国家层面的各种政策规定的调整衔接,国家经济金融和投资的稳定,小到普通百姓的出入境、手机联网、跨境移动支付、居住、就业、车辆检测、养老保险等无数事项。

  

  视频截图:英国前财政大臣对英国“无协议脱欧”深表担忧

  尤其在英国与欧盟切割的初期,估计难免会发生混乱。为此,约翰逊上任以来,已经抽调和新招各方面的人员,为英国即将脱欧做全方位的准备和演练。从这些方面看,约翰逊真是铆足了劲,下足了功夫。

  舆论认为,如果约翰逊在英国脱欧的最后决战中能胜出,也免不了伤痕累累。如果决战失利,则英国将在一年之内再次更换首相,导致保守党因脱欧而出现第三位首相折戟。英国脱欧的大戏正在上演,剧情在不断反转,人们对结果拭目以待。(本文作者为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 以上只是作者个人言论,不代表本网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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