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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明仁天皇打破传统,将会带来什么?

2019-5-2 10:55:26

来源:东方网 作者:东南 选稿:桑怡

  从4月30日到5月1日,日本接连举行了第125代天皇明仁的退位和新天皇德仁的即位仪式,标志着日本平成时代落幕,新的“令和”时代正式开启,日本的历史掀开新的一页。

  仪式庄重肃然,规矩多多,让人们对日本的皇室增加了新的神秘色彩。随着仪式的举行,各种媒体对日本天皇的退位、即位仪式以及皇室成员进行了详细报道,甚至不乏猜测。

  德仁天皇的一番讲话,充满了对父亲明仁天皇的感激之情,对日本国民幸福、国家进步与世界和平的祈愿之情,让听者感动,似乎日本真的要进入了“令和”的象征年代。

  名古屋大学历史学家川西英在接受《海峡时报》采访时表示,在日本吸引更多游客、向移民开放之际,首位战后出生,曾在牛津大学接受教育、对节水事业充满热情的德仁天皇,有望为日本带来更加全球化的视野。

  明仁天皇的退位不仅是日本的大事,也是国际上的一件大事。一些国际媒体在热热闹闹报道的同时,也以冷峻的视角对明仁退位后的日本皇室,乃至日本今后的政治与社会改革前景,进行了诸多分析猜测。

  谁将继承皇位?

  日本的皇室,犹如一部厚重的史书,除了正史,还有很多民间版本。看明白,殊为不易。日本皇室的礼仪和规矩,恐怕也只有少数人真能说清楚。

  日本皇室指的是日本的天皇及皇族。据说因为日本皇室成员属于日本传说中的神族,所以至今连姓氏也没有。日本皇室成员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也不受日本的户籍法律管理,对皇室成员的规范和管理,迄今靠的是日本专门制定的皇室典范。但皇室一代又一代,世界和日本都在变化,再继续沿用皇室典范,显然已难以适应新情况新变化。

  日本皇室具体从何年算起并无确切的时间。按日本官方的说法,明仁天皇是大和王朝“万世一系”的第125代天皇,德仁天皇是第126代天皇。德仁天皇顺利接位了,现在的问题是今后谁将继承德仁天皇。

  《海峡时报》报道说,华盛顿威尔逊中心东北亚事务高级助理后藤称,日本的“皇位继承危机已迫在眉睫”,皇位的继位“必然会引发(日本)有关性别平等的问题”,“日本迫切需要找到解决迫在眉睫的天皇继承危机的办法,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拖延时间”。

  退位的明仁天皇1959年与正田美智子结婚,育有二子一女,即原来的皇太子德仁、秋筱宫文仁亲王和清子内亲王(现黑田清子)。德仁作为长子,各方面符合皇室典范规定,因而顺利继位,但现年58岁的德仁与小他3岁的小和田雅子结婚后,只有独生女儿爱子公主。

  根据现在的日本皇室典范规定,女性皇族无法继承皇位,下任皇位的继承顺序是:1965年出生的皇次子秋筱宫文仁亲王、2006年出生的皇长孙秋筱宫悠仁亲王、1935年出生的上任天皇明仁的弟弟常陆宫正仁亲王。

  日本皇族女性是否一定不能继承皇位?有分析认为,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也不是绝对没可能。关键是看今后德仁天皇怎么想和怎么办了。

  据说,在日本皇室历史上,在无适任男性皇族继位的情况下,曾有过天皇的后代女性皇族继承皇位的情况,有史可查的就有过十任八位女天皇,曾作为男性皇族继位之间的过渡。

  明仁一家

  但后来的皇室典范,又未对这种情况作出明确规定。于是,媒体有关今后日本皇位继承的猜测出现了。问题是虽然按照皇位的继承顺序,接任者为文仁亲王,但秋筱宫没有皇太子的名称,只有“皇嗣职”的名义,也即至今并没有明确今后究竟由谁继承皇位。有媒体报道说,育有一子二女的秋筱宫文仁很想继位。

  从目前的分析猜测看,今后日本皇位的继承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按照根据日本皇室典法,按照皇位传统的继承顺序继位;二是德仁作为新天皇,力主改革,推动日本修改宪法,最终让爱子公主接位。虽然日本政治和社会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观念比较严重,但环顾世界,很多西方国家早已不在乎男女继承的问题了,如英国王室,英女王已经在位60多年,照样把皇室治理得不错,为何日本女性就没有这个可能和能力?

  但这样做,麻烦可能少不了。另外,在很大程度上还要看日本政府和国民的态度。如果他们倾心于德仁天皇及其家庭,那么爱子公主当上日本“女天皇”并非没有可能。

  目前德仁刚继位,爱子公主年仅17岁,皇后雅子开明贤惠。也许,现在讨论这个话题还早,但这是日本和日本皇室迟早绕不开的重大问题。一些评论认为,这不仅涉及日本皇室,也将是对日本政治社会改革的一大考验。

  明仁天皇打破传统引起涟漪

  明仁天皇在位30年。他的退位,是日本天皇时隔202年后首次实现生前更替。不少国际媒体评论说,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国际上,“人们都将记住明仁天皇是一个敢于打破传统的人”,必将在国际上尤其是在那些至今仍实行君主制的国家产生涟漪。

  英国女王拍集体照

  一些评论指出,从全球看,“日本领导人已经不是唯一一个希望实现君主制现代化的人”。目前,世界上大约还有43个国家拥有君主。其中的一些国家,也正在努力更新自己的形象,以赢得或保持公众的认可。

  目前世界上仍然实行君主制的国家,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君主立宪制。所谓的“君主立宪制”也即“有限君主制”,是相对于君主专制的一种国家体制,其基本制度是在保留君主制的前提下,通过立宪,限制君主权力、实现事务上的共和主义理想,但不采取共和制下的政体。

  目前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包括澳大利亚、巴林、巴巴多斯、不丹、加拿大、丹麦、日本、约旦、科威特、柬埔寨、莱索托、马来西亚、摩洛哥、摩纳哥、新西兰、挪威、西班牙、泰国、瑞典、汤加、列支敦士顿和英国等国。

  另一类是君主专制,国家元首为世袭君主的政体,由单一国家的领袖行使名义上或是绝对的政体权力,通常为世袭制,且为终身任期。这些国家包括卡塔尔、沙特阿拉伯、文莱、阿曼等。

  时代不同了,世界在变化。一些评论指出,对于依然实行君主制的国家的王室成员来说,“弄清楚如何保持相关性可能是他们生存的关键”。虽然拥有绝对权力的王室成员不必向社会公众负责,但如果形势对他们不利,君主立宪制国家的王室成员,有可能会被政治改革赶下台。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评论称,即便是在英国这样的国家,尽管推翻君主立宪制会非常难,至少将是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但英联邦国家成为共和国的难度将会变得小一些。目前至少已经有国家在谈论这样的事。

  如在澳大利亚,反对党领袖比尔·肖顿表示,如果他的政党赢得即将到来的选举,他将举行全民公投,决定澳大利亚是否改变传统的君主立宪制,改为共和国。“如果他们投票决定成立共和国,这将是罢免女王国家元首的第一步”。

  波士顿大学研究欧洲君主制的副教授阿里安·切诺克称,“世界各地的王室,都必须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如果他们在某一方面偏离太远,就会陷入危险”。几个世纪以来,不少国家的皇室成员一直在设法保持自己的地位,保持自己的独特之处,但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难,最好的办法是“与时俱进”,顺应潮流。

  有报道称,英国34岁的哈里王子,正在积极推动英国王室与时俱进,努力寻找平衡点。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哈里就以举行聚会的方式而闻名。人们注意到,他现在已经成熟起来,开始接受自己作为英国王室大使的角色。

  哈里王子努力塑造自己对民众和蔼可亲的形象,他自己亲自去杂货店购物。去年,哈里王子与离异的美国混血女演员梅根·马克尔结婚,再次打破了传统。但哈里王子也坦承,他在保持王室魅力的同时,很难在看似“普通”,即可以引起共鸣的方面,找到真正的平衡。

  相反,在西班牙,由于王室未能按照现代公众情绪更新其形象,导致了不少负面报道。2012年,当时的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因其站在一头死大象前的照片流传开来,而受到舆论抨击。此前他在博茨瓦纳打猎时摔倒,西班牙公众不仅对他明显的狩猎战利品感到愤怒,还对他在经济危机期间不顾旅行成本的做法表示了愤怒。在有争议的博茨瓦纳之行之后,这位国王的民意调查支持度降至历史最低点,有62%的西班牙人要求国王退位。卡洛斯于2014年退位后,西班牙王室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据CNN报道,维持一个王室是昂贵的,所以君主们需要展示他们存在的价值。例如,在英国,纳税人在2017-2018财政年度向王室支付了7610万英镑(当时约合1.050亿美元)。弗林德斯大学的巴斯丁说:“像温莎家族这样的王室成员面临的挑战,是要让公众相信他们值得花那么多钱来维护和保护他们”。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麻烦就来了。

  舆论认为,日本明仁天皇在生前毅然告退,其象征意义和进步意义不可小觑。人们还注意到,作为日本天皇,明仁在2016年1月访问菲律宾时,曾呼吁年轻一代不要忘记战争,并对二战中日本侵略暴行表示悔恨。去年8月15日,明仁天皇在参加日本政府在东京日本武道馆举行的仪式时,表示对日本过去的历史要深刻反省,并祈祷战争灾难不再上演。明仁天皇的这些做法,无疑值得赞许。

  德仁天皇表示将继承其父明仁天皇“亲民”和“直面历史”的形象,并探索“象征天皇”的新意义。舆论认为,这也许是日本在“令和”时代吹出的一股新风,值得期待。(本文作者为东南大学文化传媒与国际战略学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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