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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美国政府“停摆”风波为何闹大

2019-1-13 09:27:43

来源:东方网 作者:周 远 选稿:郁婷苈

  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周 远

  虽然不情愿,不甘心,也很讨厌,特朗普总统还是未能摆脱这件尴尬事:在他的任期内,打破了已保持23年之久的美国联邦政府连续“停摆”时间最长纪录。

  刷新纪录

  上次的最长纪录是连续“停摆”21天。随着美国东部时间从周五午夜转入周六凌晨,这次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已进入第22天,因而创造了新的纪录。

  所谓的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实际就是部分关门,政府部门不再运转,工作人员不再上班,除美国联邦政府和国家特别重要的部门,如政要保安等特殊情况外,其他的政府职能与事务,包括对内与对外,基本处于停顿状态。

  虽然联邦政府“关门”听上去很吓人,但美国民众对此已经不感陌生。美国联邦政府部门需要国会拨款才能运营,由于两党多次博弈,府院之争,导致联邦政府“关门”在近半个世纪内屡屡发生。

  有人统计,自1976年美国国会正式执行预算程序以来,美国联邦政府已总共关门21次,也有人统计是19次。其中最短的一次仅持续了9小时,不到一天。不过多数情况下,政府关门的时间并不长。

  从历史记录看,上世纪80年代共和党的里根总统执政期间,美国联邦政府关门次数最多。但关门时间最长的纪录,是在民主党人执掌白宫期间发生的。

  在1994年克林顿上台后的首次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大获全胜,不仅终结了民主党长达几十年的众院控制地位,还同时夺得了参议院多数议席。共和党控制的参众两院,与白宫就事关政府预算的经济预测数据的使用问题产生分歧,导致美国联邦政府长时间停摆,最终双方达成了妥协办法。

  情况正好相反

  这次情况有点儿相反。在去年的中期选举后,尽管特朗普的共和党依然把持着美国参议院的多数议席,但众议院已经落入民主党人手中,而且议长是美国老资格女政治家南希·佩洛西。佩洛西在2007年至2010年间就担任过美国众议院议长,富有政治经验,对府院之争的套路更是熟悉,她被认为是“当今美国最强女人”,美国《时代周刊》评她为“2018年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佩洛西一贯坚持自己的主张。一些美国媒体的评论称她“擅长政治游戏”,有人批评她“冷淡、不好相处”。

  美国国会这一格局,为此次新创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关门时间最长纪录埋下了隐患。至少目前,联邦政府关门时长纪录的帽子,被甩到了共和党人的头上。

  联邦政府部分关门,带来的影响是很大的,广泛的。不仅政府内部的很多工作会被耽误,而且从经济、商贸、金融到与社会公众有关的各个领域和层面,都难免受到影响。

  上次联邦政府最长时间关门,造成约28.4万政府员工被迫放无薪假,大量外国入境申请审批工作暂停,带来的经济损失很大,特别是很多政府雇员的家庭收入、家庭生活,以及全国的交通运输、民航和金融监管、市场经营等,受到了较大影响。

  关门影响广泛

  这次的联邦政府部分关门,情况也一样。自去年底联邦政府部分关门以来,美国媒体几乎每天都在报道关门造成的影响和损失,有些人甚至跑到当地政府门前示威抗议。

  据报道,丹·波洛克和他的未婚妻就遇到了他们有生以来的一大尴尬。他们已经定好了结婚时间和婚庆活动,给亲朋好友发出了邀请。结婚对美国家庭来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他们一直在忙着操办婚事婚礼,把结婚登记这件事靠后放了,以为去到当地政府部门办一下就可以了,没想到当他们来到华盛顿婚姻登记处领取结婚所必需的证件时,竟然意外地发现结婚登记处因“政府关门”而关门了。

  美国联邦政府大约有80多万雇员,有的是长期雇员,有的是合同制。长期雇员在政府关门的情况下暂时得不到工资,但日后会补发。可合同制雇员就惨了,政府关门使他们被停工停职,或不得不无薪工作。据美国进步中心统计,政府每停摆两周,司法部雇员就会失去4.13亿美元的薪水,有的部门人员多,薪水损失更大。

  美国很多博物馆和动物园等景区景点,也因联邦政府部分部门关门而不得不暂时关闭,有些野外公园垃圾成堆,无人清扫。

  特朗普2017年1月20日宣誓就任后,由于共和党牢牢控制着国会参众两院,加上特朗普总统的强势个性与风格,白宫在执政上比较顺利,白宫与与国会特别是民主党议员们虽不无争议,在政府预算问题上也多次发生过争执,但最终大多是国会妥协,特朗普占上风。可中期选举后的美国国会就不一样了,看来府院之争不会少发生。有人估计,今后白宫与国会上会“经常擦出火花”。

  风波的背后

  这次的联邦政府部分关门风波,表面看起因于联邦政府的预算,但核心问题是特朗普总统坚持要国会同意下拨50多亿美元,在美国和墨西哥之间修建“隔离墙”,民主党人控制的国会众议院不同意。双方展开“拉锯战”,多次协商谈判无果。

  50多亿美元不是一个小数,但在美国联邦政府庞大的开支中,按说也不是非常大的事,美国2017年的军费开支就超过6000亿美元。问题的关键在于,民主党人认为特朗普坚持的“修墙”计划没道理,而特朗普非修墙不可。

  至于这堵墙该不该修,在美国已经争执了很长时间,各说各的理。修墙是特朗普在竞选中的承诺,他认为修筑这堵墙可以有效抵挡来自墨西哥和拉美其他国家的非法移民闯入美国,而反对者认为光靠这堵墙是挡不住的,至少不是最有效的办法。美国应该采取包括技术性措施在内的其他措施,来解决非法移民入境的问题。

  为了这堵墙,特朗普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他起先坚持要修坚固的混凝土墙,但前不久退让说修建上面带着长钉的“钢栅栏”一样有效,一样美观。不管怎么说,在美墨之间得有堵墙隔离着。反对者认为美国与墨西哥之间的陆地边界有数千公里,修墙不仅花费巨大,而且耗时很长,以后的维护也是大问题。

  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18年6月统计,目前美国约有5520万拉美裔移民,占美国总人口的17%,还有1120万无证件移民即非法移民,占美国总人口的3.5%,其中来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达580万。特朗普起先一直承诺要逼迫墨西哥掏钱修墙,但现在看来更不可能了。

  其实,修墙不修墙之争,实质在于特朗普总统与民主党人在美国移民政策和移民管控等问题上,一直存在严重分歧。如果民主党人控制的国会众院此次批准特朗普提出的修墙经费预算,则等于屈从和默认了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主张,这是众院民主党领导人不可接受的。很多拉美选民是民主党的支持者。

  变通也难

  为了继续推进修墙计划,解决资金问题,特朗普又想了很多变通办法,包括考虑动用国家紧急救灾的款项来建墙,其中包括用于佛州、得州、波多黎各飓风灾后恢复的款项,以及加州山火善后的款项等。美国总统有这个权力,但这样做牵涉的面和产生的关联问题就更大更严重了。这些地区的灾民和政府听说特朗普想用救灾款项搞变通修墙,立即表示抗议。

  为了推进其修墙计划,特朗普在白宫发表全国电视讲话,调动民意打压国会民主党人,但佩洛西等众院民主党人有他们的对付办法。特朗普把他们邀请到白宫商谈,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就不欢而散。有人说特朗普当时很生气,拍桌子了,特朗普澄清说他没拍桌子,但确实很生气。他认为与这些人商谈是浪费时间。

  自政府预算僵局特别是联邦政府部分关门以来,特朗普多次发表讲话,指责国会民主党人。特朗普称,“政府仍然关闭,原因只有一个:民主党不会为边境安全提供资金”。

  之后,特朗普又想采取“一条戏剧性的逃生路线”——宣布全国紧急状态,这样可以以国家安全的名义,动用其他资源修墙。但在没有重大天灾人祸的情况下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后果会很严重。在反复权衡后,特朗普似乎放弃了这一想法。11日下午,特朗普在白宫与执法官员举行圆桌会议时表示,“我们现在不想要国家紧急状态,我不会这么快就采取这个做法”。

  僵局还在继续,但联邦政府的门不能老是关着,这不仅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更多的民怨,对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也很不利。华尔街不高兴了,反对和指责的声浪越来越高。可以估计,再经过一段时间较量后,府院最终将达成某种妥协,把联邦政府的门打开。

  风波启示

  分析人士认为,透过目前的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风波,至少可以看出两点:

  一是反映出中期选举后的美国政坛不会再延续过去近两年的情景,这次破纪录的联邦政府部分关门风波,多少给人以民主党控制国会后,总统开始出现“跛脚”的感觉。目前看,国会民主党人的掣肘主要是在内政方面,但今后是否会延展到美国外交政策领域,不能说不是个问号。

  二是在美国的两党之争、院府之争导致的政府部分关门风波中,真正受影响受损失的是联邦政府的雇员及他们的家庭,以及美国经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但这就是美国政治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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