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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智库丨半岛局势要突破 “油门”还须再加大

2019-1-11 15:45:18

来源:东方网 作者:周远 选稿:郁婷苈

  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周远

  2019年伊始,朝鲜半岛和解的态势进一步呈现。这一积极态势给朝鲜半岛北南双方,给周边国家和地区乃至世界的和平,带来了新的希望。

  势已形成

  朝鲜半岛的和解新态势,笔者认为可以从三个维度来观察。

  首先是朝韩。半岛北南双方都发表了决心巩固并进一步推动半岛和解与无核化的宣言。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在2019年新年贺词中表示,朝韩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他向韩方表示致敬,并称随时愿意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韩国总统文在寅在10日的记者会上,对半岛南北关系的和解与合作表示乐观和期待,希望朝美领导人第二次会晤“能在近期举行”。

  其次是美方。美国总统特朗普1月6日表示,美国和朝鲜有“非常好的对话”,他收到了金正恩的一封“了不起的”信,他可能与金正恩在“不太遥远的将来”再次会晤。特朗普并透露,美朝双方正在就第二次领导人会晤的地点进行协商。

  美国与朝韩并非邻居,但众所周知,目前半岛的格局与局势,与美国直接有关,美国自上个世纪50年代以来一直在韩国驻军,及至现在,韩军的战时作战指挥权仍掌握在美方手中。美国一直竭力掌控朝鲜半岛,在半岛有重大利益。半岛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与美国紧密相关。

  第三个维度是中国。中国是朝鲜半岛和平稳定、半岛问题政治解决、半岛无核化的积极支持者、推动者和坚定维护者。无论朝鲜、韩国还是美国,对中国在半岛和解与无核化进程中的作用都极为重视,高度肯定。2017年以来,中美两国元首8次通电话,从公开报道看,其中7次提到了朝鲜半岛问题,显而易见,美方意识到中国在半岛问题上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

  1月9日下午,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结束为期三天的访华日程返回平壤。这是金正恩自去年3月以来的第四次访华。期间,中朝两国领导人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就中朝关系和共同关心的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了重要共识。双方一致表示,愿共同努力推动中朝关系在新的时期不断取得新的进展,持续推进半岛问题政治解决进程,更好造福两国人民,为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与繁荣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双方认为,去年在中朝及有关方共同努力下,半岛问题政治解决进程取得重大进展。当前半岛和平对话的大势已经形成,谈下去并谈出成果成为国际社会普遍期待和共识,政治解决半岛问题面临难得的历史机遇。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会谈中,用“四个支持”和一个“希望”,明确表达了中方的立场态度:中方支持朝方继续坚持半岛无核化方向,支持北南持续改善关系,支持朝美举行首脑会晤并取得成果,支持有关方通过对话解决各自合理关切。希望朝美相向而行,中方愿同朝方及有关方一道努力,为维护半岛和平稳定,实现半岛无核化和地区长治久安发挥积极建设性作用。

  朝韩态度积极

  2017年年底,朝鲜半岛局势严重紧张,一度剑拔弩张,战争的硝烟乃至核威胁步步逼近,半岛上空乌云翻滚。但去年初以来,半岛和解的势头逐步形成。北南双方领导人的三次峰会,有力推动了半岛局势的和解和北南合作的重启。朝美元首在新加坡的“历史性会晤”,至少暂时消除了半岛的紧张局势,半岛无核化成为有关各方共识。诚如金正恩这次在北京所言,去年朝鲜半岛形势出现缓和,中方为此发挥的重要作用有目共睹。

  目前看,朝美关系、朝韩关系都有了明显改善,至少能坐到一起认真对话,这在过去几十年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半岛北南双方的互动,呈现越来越积极的态势。

  朝鲜为推动半岛局势的和缓和无核化,作出了很多积极姿态,采取了不少实际措施。朝鲜从去年开始,实施新战略。去年4月,朝鲜最高领导人发表讲话,宣布:第一,停止核试验,与韩国签署停战协议,终止自1950年以来的战争状态,与美国和谈;第二,改变国家战略主旋律,从先军政治转变为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经济建设。

  这一讲话,震动了整个朝鲜半岛乃至全世界。人们注意到,从去年1月1日至12月14日,朝鲜媒体报道金正恩公开活动的消息共123条,其中外交和经济领域的公开活动消息有95条,占77.2%,而有关朝鲜军事的消息仅有8条,较上年度锐减80.5%。

  敏感的韩国媒体对朝鲜领导人今年的新年讲话点评道,金正恩“从头到尾都在大谈发展经济”,他的新年贺词里使用最多的是“经济”,先后提到38次,较去年的21次增加81%。而“国防”仅提到4次,“军队”仅提到3次,关于“核武力”的表述则没有出现。

  韩国对推动半岛局势的缓和也表现出相当的热情,去年以来,文在寅多次发表讲话,强调半岛民族和解和局势缓和的重要性。朝韩领导人携手跨过“三八线”的照片,被有些媒体评为“2018世界最温馨的镜头”。去年底,在凛冽的寒风中,朝韩举行了跨境铁路和公路对接项目开工仪式,为北南双方的合作推进一大步。

  韩国对于南北合作尤其是经济合作,寄予很大希望。文在寅在青瓦台举行的2019年新年记者会上,更表露出韩国急于同朝鲜合作的心态。文在寅表示,韩国经济面临结构性难题,而韩朝开展经济合作,将为之提供巨大动力。

  文在寅认为,一旦解除对朝制裁,国际资本将会竞相角逐朝鲜市场,韩国应当占领先机。但韩国明白,半岛真正和解的发动机,并不掌握在青瓦台,因此须设法通过具体合作和迂回行动,推动半岛局势和缓,进而促进美朝关系的改善,带动半岛无核化进程。美韩朝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三角形,但这个三角形在很多时候并不等边。

  美国不想操之过急

  从报道看,美国也在推动半岛局势和缓与无核化进程。如果美国不同意,不积极,史无前例的美朝首脑会晤,不可能在新加坡举行,并达成四点共同承诺。

  但美国的心态是复杂的。一方面,美国希望半岛局势缓和,消除核威胁,以便腾出手来,对付更重要的事情。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显然不包括朝鲜半岛。特朗普注重实际,几十年来,美国在韩国常驻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每年的军费开支巨大。美国与韩国在半岛周边频频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代价也很大。

  美国感兴趣的是全世界而不仅仅是朝鲜和朝鲜半岛。然而,半岛持续紧绷的局势,牵扯着特朗普。这不符合特朗普的意愿。从这个角度讲,美国希望半岛局势缓和。再者,如果能在其任内实现美朝关系的改善,实现美国所设想的半岛无核化,将使其胜过众多前任总统,留名青史。

  但美国在半岛经营这么多年,自有其重大的国际战略、地缘政治利益追求和考量。有分析认为,如果半岛双方真正和解合作,半岛和平稳定,符合美国真正的利益吗?美国有自己的算盘。对半岛无核化,特别是对朝鲜弃核,有其标准。说到底,美国希望今后的半岛,也能像过去与一样,由其掌控,为其战略利益服务。

  但当今世界,已经不是过去,在国际上期盼和平发展的大趋势尤其是半岛北南双方追求和解、和平与稳定发展的现实压力下,美国既然与朝鲜实现了首脑会晤,而且特朗普一直炫耀此次会晤的成果,当有后续举措跟进。

  因此,美国也一直在与朝鲜保持着接触,试图按照自己的意图和路线图迫使朝鲜向其指定的方向前进。去年,蓬佩奥带着特朗普总统赋予的使命,前后四次访朝。2018年10月的平壤之行,蓬佩奥与金正恩举行了会谈,他称此次“旅行愉快”,比上次好,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仍需要更多努力。

  什么更多努力?蓬佩奥没有明说,但媒体分析认为,主要是美方要求朝方彻底无核化,先无核化,并要经受美方严格核查认定后,才有下一步美朝关系的改善。但是美方这一要求没有得到满足。

  有评论认为,美国的要求超越了阶段,超越了逻辑,也超过了朝方底线。美朝关系改善,需要相向而行,对等而进,不能总是单方面出牌。如果只是一方有诚意,另一方依然固执己见,传统思维,不作让步,后面的棋也就无法走了。

  也许正因为此,自新加坡会晤以来,美朝关系乃至半岛无核化,实际上仍处于停滞状态,并未有重大的实质性突破。第二次“金特会”,从去年8月就透出风声,但至今没有实现。金正恩原定去年底对首尔的访问,也因美朝关系的僵持而未成行。美国几乎明着说了,在半岛问题上,韩国不要自顾自,走得太快,而必须与美国保持步调一致。

  种种迹象表明,美国想推进半岛无核化,在推进半岛无核化,但其设想、路径,特别是目的,或与其它有关方有所不同。特朗普在去年美国中期选举次日的白宫记者会上,就朝核问题七次重复表示“不会操之过急”。这番表态,透露出美国对朝心态的一些端倪。

  症结依然难解

  从目前的各种信息来看,第二次“金特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

  目前,舆论主要关注三点:

  一是第二次“金特会”是否能尽快举行,是否会同上次一样一波三折。而如能实现,至少表明双方都有推进的意愿,都有了新的方案。

  二是第二次“金特会”究竟谈什么,能谈成什么?这是关键的关键。轰动效应在首次美朝首脑会晤时已经产生,双方的共识也已经在共同宣言中表述,如果此次会晤只是一些缺少实际内容的“宏大叙述”,显然会缺乏国际关注度和吸引力,因为人们普遍期望的是半岛无核化的实质性推进。

  三是朝美的会谈是否又是原地踏步。美国要的,朝方是否能给?朝鲜要的,美国是否能给?如果彼此不能给,那么即将举行的第二次美朝首脑会晤,实质意义又在哪里?

  分析目前各方发出的公开信息,美朝的考量、诉求和立场、态度,差距还比较大。就连韩国总统文在寅也认为,目前美朝之间最大的问题是缺乏互信。

  任何一厢情愿,坚持一己之利,都不可能带来美朝关系、半岛无核化和半岛局势的真正破解。有评论认为,美国应在战略上更审慎、更负责地对待美朝关系,尤须防止“零和游戏”的看法导致对半岛局势和中朝关系的误判。

  同时,在半岛局势和美朝关系相对稳定的当下,防止单方面盲动和节外生枝也很重要。朝方的立场态度,在领导人的讲话中,在朝鲜媒体的文章中,已经非常清楚。

  回顾历史烟云,人们深知,今天半岛局势的缓和来之不易。各方均应珍惜,均应顺应民意和大势。2019年,要想半岛局势有新的突破,看来“油门”还须再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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