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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美

2018-6-11 13:44:06

来源:东方网 作者:江曾培 选稿:桑怡

  暮春初夏,北京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北园,一片片金灿灿的小野花引人驻足,受到游客欢迎。据北京日报近日报道,从今年起,这类野花野草首次被纳入北京市园林部门自然抚育范围,曾经的杂花野草,不再被一拔了之。

  长期以来,对城市绿化、公园植被的营造,往往着眼于整洁有序,只重视人工栽种或培育的树木花草,对自然生长的野花杂草则一律除之而后快。上海过去的公园等级评比,五星级公园的达标标准之一,就是公园绿化养护“无杂草”。记得上海炮台湾湿地森林公园,在建造中保留了长江滩涂地的原生态风貌,莺飞草长,充满野趣,深受游客喜爱。然而,在前些年的公园等级的评比中,尽管它各方面都达到五星级公园标准,却一再名落孙山,原因就是园内有野花杂草。此事曾引起人们对评定标准的质疑:公园能不能容野花野草?从而促进了绿化理念的改变:“杂英小巧亦欣人”,野花野草不仅不应为公园所排斥,恰恰相反,应加强对其合理的利用和开发,这是增添公园自然情趣的重要一环。此后,公园“无杂草”的标准被消了,锄草也不再是公园绿地管护中的惯常作业了,上海一些公园,特别是郊野公园,对杂草野花都不再“斩草除根’”了。

  然而,公园绿地容纳了野花杂草,并不等于充分认识了杂草野花的价值。有关生物学专家认为,自然生发的杂草野花,绝大多都是最适合本地生长的,它们是城市林地、公园绿地的底色,和人工栽植的花草相比,具有更旺盛的生命力,不但能丰富城市植物的种类,而且能为各种昆虫提供栖息地,形成完整的生态系统,甚至可以防止水土流失。北京园林部门把它列入”自然抚育范围“,表明对其只止于不排斥还不够,还需要积极加以”抚育”。

  抚育善待杂花野草,可以大大增添公园绿地的自然美。对园林的设计,人们一般习惯于追求几何之美,规整有序,或古典式小桥流水之诗情画意。这些没有错。不过,园艺美又远不限于这些。在国内外多次获得设计大奖的广东中山岐山公园,其原址是一片废弃的造船厂,公园设计者运用生态恢复和城市更新等先进设计理念,成功地将一个工业旧区改造成一个现代公园,它在公园的种植设计上,就大量使用了野草。有一处景观给人印象深刻,在保留下来的作为造船厂一种象征的长长的铁轨的两侧,长满了萋萋的野草。这种大自然的野草与以往工业革命标志的铁轨相伴,给人带来一种历史与生态交融的氛围,生发出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我在想,徐汇滨江也保留了一长段的旧铁轨,如果让其两侧也长满野草,也许会给人们带来更深沉的美感。

  我有两次被野草美深深震动了心弦。一次是在从德国去荷兰的途中,有段高速公路的两旁和中间隔离带,都是密密麻麻的野草,它们相互攀附着,挤压着,疯狂地向上生长,自由自在地随风摇摆,一股原始的野味向我浓浓扑来,使我感到一种未经人工过滤的纯净的大自然的真切气息。还有一次在北戴河,有个地方也长满荗密的野草,在杂乱中透露出不可遏止的生命力,吸引我经常从人工精致营造的景观中,到那里去独自盘桓。

  野草,不断为文人骚客所吟咏。南朝丘迟《与陈伯之书》,内中描写江南暮春三月的美景,从而打动陈伯之心的,就是“草长莺飞”。“细数落花因久坐,缓寻芳草得归迟”,“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以及“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古诗句,表明野草是个重要的审美物。鲁迅在《野草》的题词中,表示“我自爱我的野草”。这都提醒人们,要重视野草美。

* 以上只是作者个人言论,不代表本网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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