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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骂刘鑫的网友,也许你们和她犯了一个同样的错

2017-11-14 16:00:46

来源:东方网 作者:邓建国 选稿:乔一

  2016年11月3日,中国留日女学生江歌在公寓被人用刀多处刺伤脖子和胸部,最终因失血过多丧生。据报道,当时江歌为了救其闺蜜刘鑫独自一人挡住了凶手的利刃,刘鑫则一直躲在房间内直到江歌遇害,而最后凶手被证实是刘鑫的前男友陈世峰。此案将于下月在东京开庭审判。目前江歌母亲江秋莲正在四处奔走征集签名,要求判处陈世峰死刑。与此同时,刘鑫在案件事发后的所作所为引发的争议再一次被激发,在社交媒体上成为热点。

  关于案件,新一波的传播并没有增加太多的事实,不断强化的只是基于或不基于这些事实的情绪。如在微博微信中,带着如《刘鑫江歌案:法律可以制裁凶手,但谁来制裁人性?》和《刘鑫,江歌带血的馄饨,好不好吃?》这样直接诉求于读者情绪的文章被广为传播和阅读。

  刘鑫的行为无疑令人发指。难以想象如此多的丑恶行径竟然能发生在一名20多岁的女子身上。刘鑫的丑恶也愈发衬托出她的“闺蜜”江歌的无畏与伟大——在刘鑫遭到男友追杀时她勇敢地收留了刘鑫,并义无反顾地挡在刘鑫和她手持利刃的男友之间,自己最终倒在血泊中。因此,网民对刘鑫表示出巨大的愤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然而对此事,我们却不能仅仅停留在愤怒和因愤怒而喷薄而出的辱骂之上。

  首先,作为网民,我们在表达愤怒时和对江歌的母亲表示声援时候,也要认识到,过于强烈的情感有时不仅不能使得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会误导我们对事件提出“对的问题”进而寻找到“对的解决方案”。在当下的网络传播中,特别是自媒体的内容营销中,“蹭热点”、“动之以情”和“迎合受众心理”已经成为成功的秘诀。说服理论告诉我们,“迎合受众已有的观点和情绪,其效果远比硬生生地向受众灌输一种新观点和情绪要好得多。”不少大V和网红在通过营销内容和营销广告时,正是迎合公众“痛感社会道德缺失”的心理,以情感剪裁或代替事实,达到自我内容营销的目的,而将媒体理应具有的理性和建设性抛掷一边。这类带着营销目的内容越多,公众寻求真相和解决问题路上的障碍就越多。

  其次,从此围绕此争议所表现出来的网络意见看,我认为,当事人刘鑫和不少网民都犯了一个社会心理学中所称的“基本归因谬误”,即:作为行动者,我们往往容易将自己的坏行为归咎于环境的影响,将自己的好行为归功于自己;作为观察者,我们往往容易将他人的坏行为归咎于他人自身(而不是环境的影响),将他人的好行为归功于环境(而不是他人自身)。如果媒体报道属实,刘鑫作为“行动者”,在案中和案后的行为都存在诸多问题,但她却没能充分检讨自身,反而多归咎于环境(包括指责他的网民);网民作为“观察者”则一边倒地将事件的责任全部归咎为刘鑫本身,而忽视了案件发生时的环境和人求生之本能。当然,案发后刘鑫为何仍然有那么多令人不齿的表演,是在令人费解,这需要更多的事实才能解释。人们犯“基本归因谬误”并不少见,但它并非不可避免。在此事件上,刘鑫和网民只有消除情感对抗,恢复冷静和理性,认识到各自立场的偏颇,事件才能得到合理解决,社会才能惩前毖后,从中得到教益。

  第三,互联网的主流化极大地扩大了普通人对公共事件的参与,网民也因此容易将网络参与等同于真实参与,有时候这种参与甚至演化成一种符号暴力,但社会道德水平的真正提高,仅仅通过一种暴虐去对待另一种暴虐是无法实现的。它需要全社会对这类事件进行系统的、冷静的和理性的分析和讨论,并化为切实可行的线下行动。

  刘鑫极为自私的表现实际上体现出我国教育中一直存在的深层问题。从她的行为看,“道德”两字在她的字典中似乎根本不存在。一个20多岁的青年,人性如何竟能发展至此?美国社会学家C.W.米尔斯说过,社会中的很多问题看似都是“个人问题”,其实都是“公共问题”。刘鑫的行为表现不仅仅是她个人的素质问题,也折射出我们的教育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上已经发展到令人极为担忧的地步。近日发生在湖南沅江三中的优等生在学校残忍捅杀其班主任事件也能说明类似的问题。

  在全球化时代,中国社会日益复杂多样,“江歌事件”的发生也许无法绝对避免,但只要我们正确处理好理性与情感的关系,类似事件也许才能给人警示,使人深省,防患于未然。理性和情感并非绝对的敌人,但过度的情感无疑会将理性消失无形。(作者系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传播学副教授)

* 以上只是作者个人言论,不代表本网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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