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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洋溢地变老

2017-10-28 14:39:35

来源:东方网 作者:江曾培 选稿:王永娟

  重阳前夕,读了英国作家阿兰·德波顿的《就这样迷人地变老》,该书颇具影响,作者2014年凭借此书获英国乐龄传媒大赛的最佳个人发声奖。对于“变老”,许多人有着不同程度的焦虑乃至恐惧,作者却称之为“迷人”,其辨证的思维,通俗的论述,蕴藉着启人心智的生活哲学。

  人们通常认为,“变老”总是发生在人的生命后期。按阿兰的看法,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开始变老。人们是在时间中生活、存在,不能脱离时间。“变老”不只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心智上的,伴随着身体的变化,人也变得成熟。就这个意义上说,“变老不是关于老,而是新。”变老为人们提供了成长的机会,贯穿于生命的每个阶段。即使在晚年,还是应老有所乐、老有所为的,世界历史上充满着大器晚成的例子。“活着就是变老,变老就是活着。”拥抱变老如同拥抱生命本身,不宜让“变老”这个词被轻视与恐惧所污染。

  人在进入老年以后,体质自然会有所下降,疾病相对也会多一点,但并不能把变老和衰弱混为一谈。老而健的人并不少。老人的有些病痛在其它年龄段也同样会发生,但往往被“变老”这一棱镜放大了。一位70 岁的老太太向医生诉说自已右膝疼痛,医生说:“你已经70 岁了,你还指望怎样呢?”老太太回答:“但我的左膝也70 岁了啊,它却好好的呢。”医生语塞。老年人有更多的经历,更多的见闻,更多的体验,从而拥有更多的智慧。该书提到古罗马西塞罗的名著《论老年》中的话:“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物理力量、行为或身体的灵活性而在于决心、性格以及观点的表达。对这些特性,老年不仅不是障碍,而是在通常情况下比年轻人更有优势。”不同的季节有着不同的风景,人间应当重晚睛。

  害怕“变老”,还因为越老越接近死亡,“恐老”在相当程度上是“恐死”。对此首先要看到,能“变老”,能长寿,是一种福分。如果谁没有“变老”,那只能是夭折了。平均寿命的增加,正是社会发展与人民幸福的重要标的。人们应当“为变老自豪”,而非“恐老”。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越老也就越接近死亡。对这一生命规律,应顺其自然,持“生则乐生,死则乐死”的态度,用理性驾驳感性,智慧地看待死亡。《新约》有言:“人畏惧死亡,就一生陷入奴隶状态。”只要将死亡纳入我们对生命的理解,就会减少对于变老的恐惧,减少负面感受。该书有材料显示:“带有正面感受的老人比带负面感受的老人平均多活七年半”。

  那些德高年劭的老人,都是“带有正面感受的老人”。上世纪90 年代初,我所在的上海文艺出版社编辑出版了一本《文化老人话人生》的书,作者都是我国的文化名人,当时年龄最小的是70 岁,最大的是110岁的书法家苏菊仙。他们“话人生”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话老年”。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为“老”所累。谢希德说,不知老之将至。碧野说,碧野不老。华君武说,说老不老,说小不小。张乐平说,幽默使我年轻。柯灵说,活到老,做到老,学到老。袁文殊说,我不“伤悲”。蔡尚思称自已是“忘年人”。钱君陶说,丹青不知老将至。赵超构表示,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季羡林则说他信奉陶渊明的两句诗:“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冰心的文章以“我从来没觉得‘老’”为题。她说,她已是九十多岁人了,孔子说过:“自古皆有死”,她是毫无牵挂地学陶渊明那样“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如今,这些老人绝大多数都已仙逝,但他们那种不恐老,不让“老”成为压在自已身上的包袱,始终保持一种积极的潇洒的精神,让他们的晚睛熠熠生辉,永远是后辈学习的榜样。

  有句话说,要“热情洋溢地变老”,理论与实践都证明这是一句不错的格言。

* 以上只是作者个人言论,不代表本网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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