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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咏叹调·补遗》序

2011年11月12日 10:25

选稿:天潼  来源:东方网  作者:吴兴人  

        林帆教授可谓是活到老、教到老、写到老。我与林帆教授相识于上世纪50年代末,在解放日报《朝花》副刊举行的一次杂文作者座谈会上,武振平先生主持其事。当时,我“茅庐”未出,而林教授已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一位青年教师。他是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风华正茂,古文、外文功底又深,对鲁迅杂文有研究,杂文写得老倒,一口广味很浓的普通话,又使我这个半个“老广”(我小学、初中均在一家广东中学读书,说广东话可以乱真)听来,感到很亲切。因有杂文写作的同好,我们之间的友谊竟维系了半个世纪之久。

      林帆教授的住处,和我家仅相距半站路。在“四人帮”肆虐时,我们都不能动笔写作杂文。林教授时来我家寒夜小坐,相濡以沫,传播一些“小道新闻”,口头发表一些对时事的不满,友谊进一步加深。“四人帮”粉碎,春暖花开,我们又重操旧业,林教授除多产杂文外,又在复旦新闻系开评论课。上世纪80年代初,他担任新闻学院副院长,又邀请我和解放日报周瑞金兄为新闻系四年级同学讲授评论写作心得,每学期讲两个半天,前后沿续四年。在此期间,林教授先后出版了《新闻写作纵横谈》、《杂文与杂文写作》、《杂文九讲》、《杂文写作论》等著作,我则出版了《中国杂文史》,一论一史,相互照应。我们有了更多专业方面的共同语言。他又担任了上海市的两届政协委员,思路更加开阔,杂文创作进入了一个高峰期,先后出版了《老马咏叹调》、《老马咏叹调?续调》《老马咏叹调?再续调》三本杂文集。我深为老友的成就而高兴。

      1990年初,我在新民晚报编一个杂文版,在一家杂志的座谈会上,我又遇见林教授,照例向他组稿。他告诉我,已封笔一年多,我问何故?他说,退休了,精神不宜。他又告诉我,不久前住过院。经心理医生诊断,患了忧郁症,服了一年多的“百忧解”,心头仍有许多忧愁未解。我对他说:“我有一治疗忧郁症''秘方'',秘密传您。此方共有四字:多写文章。它比''百忧解''还要灵。”“你哪像一个病人?心病要用心药医。病是闷出来的,动动脑筋,爬爬格子,正好是一种最好的心理治疗。”我约他为晚报的春节杂文版写一篇文章。他应允了。当天回家,他拿出尘封已久的稿纸,花了两小时,写成“春节漫笔”一文付我,不日见报。从此继续一发而不可收拾。林教授在2001年出版的《老马咏叹调?再续调》的后记《唤回春天》中写道:“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在心田里多灌输一些''思想'',自然会填补上以些空白;脑子充实了,也就理直气顺了。蓦然回首,我似乎进一步读懂了老吴给我的''要言妙道''。那就是俗话说的: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自己打的结,自己能解开;既然当年封笔不由人,如今开笔也不由人。我有信心逐步摆脱对药物的依赖,唤回我的春天。”林教授说到做到。自从他再度挥笔作文后,精神状态判若两人,杂文佳作汨汨流出,百忧俱解,多种病症霍然而愈。2004年《老马咏叹调?再续调》的出版,就是一个证明。

      我自2002年到东方网担任编外评论编辑之后,曾约请一批新闻界、理论界、教育界的朋友出任东方网的特约评论员,以壮声势。林教授也在被邀之列。他也欣然允诺。在担任到东方网特约专家评论员的四年多的时间里,林教授平均每月写两、三文。如2005年,他就写了39篇文章。这对于一位75高龄、且又不熟悉电脑的老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了。

      这些杂文和评论文采斐然,见解独特,锋芒不减当年。《论“法治”与“法制”的异同》从自己的一篇文章在发表时,文中“法治”均被改为“法制”谈起。他指出:“''法治''与''法制'',其间有联系单又有其截然不同的界限,不容混淆。''法治''的前提意味着实行切实的民主、开发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法制''呢?那是指法律制度和据此建立起来的社会秩序。据我大而化之的理解,大抵前者着重于律法,似比''法制''高一筹;后者是执法范畴,只是资本主义社会有自己的法制,社会主义社会也有自己的法制,”姜到底是老的辣,此文和那些口水网评不同,很有学问和见地。《有些学科不宜多招博》一文,主张新闻系就不宜多招博博士生。林教授联系自己的执教体会指出;“在实践中,不断的积累才是我们这行业的最大的学问,寒窗之内很难打造出名编辑名记者。缘此,在我的门下,我主张不多招博士生。”这又是很有见地的,可惜的是,至今有不少高校的新闻系依然招了大批博士生,苦读多年,毕业后却不受新闻单位的欢迎,碰了鼻子不转弯。

      《老马咏叹调?补遗》收集了林教授自2004年至2009年在报刊和互联网上发表的杂文114篇。这是他生前的一项愿望。现由林教授的家属将它付诸实施。这不仅是对林教授是一种很好的纪念;对于中国杂文史的研究,也提供了很有价值的史料。在上海的杂文发展史上,林帆是一位不可忽视的人物,他的杂文论著和杂文作品,都是值得细细研究的。

      林教授去世已一年多了,适逢《老马咏叹调?补遗》的出版,林帆家人嘱我在遗作前写一篇序,我当即应命,也借此机会追述一下我们之间50年的友谊,作为我对老友深深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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