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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新闻界耻辱的"封口费"
2010年4月6日 09:56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周锦尉  

  近来,又出了一桩“封口费”案。

  一家南方的报纸披露了河北蔚县矿难收受“封口费”事件。此事件中,共有8家中央和地方媒体受到处罚,涉案的10名新闻从业人员中,9名记者获刑(未获刑者为一名通讯员),并终生禁止从事新闻采编工作。这次“封口费”案源于2008年一起34人死亡、1人失踪的矿难。2008年,河北蔚县县委书记李宏兴(现已获刑)指使矿主出钱260多万元,用于收买记者。引人注意的是,获刑的9名正式记者中,8人被以公职人员身份判处受贿罪,这种涉案记者全部涉刑的景象此前并不多见。其中农民日社报原河北记者站站长李俊奇被以受贿罪和贪污罪数罪并罚判刑16年。

  “封口费”来由怎样?“封口费”多少?蔚县矿难事故发生在2008年7月14日,其中收受最大一笔财物的是《中国产经新闻报》记者任志明和王月新,共计收受44万元“封口费”,分别获刑12年和10年。判决书显示,矿难次日,这两名记者即赶往当地采访。但当天下午,在给蔚县宣传部副部长高占俊留下联系电话后,这两名记者就离开了蔚县。此后的一个月左右时间内,高占俊先后四次受县领导指派,前往北京与这两名记者见面。双方商议的价码从最初的144万元降至44万元后,两名记者收受了由矿主李成奎提供、高占俊转交的“封口费”,并承诺不报道此次矿难。由县领导指派,由矿主提供资金,由宣传部门官员具体操作,送往记者所在地——这是蔚县矿难中政府“对付”记者的通用手段和路径。判决书显示,《中国产经新闻报》的两名记者收受44万元现金后,王月新用其中的9.6万元购买了一部二手别克轿车,并分得4000元,其余34万元由任志明占有。

  新闻媒体是公众舆论的公器,新闻工作者是社会公正、公平、公开的使者。传播光明、针砭时弊是记者的神圣职责。我国有七十多万新闻工作者,他们敬业执着,为改革开放年代的新闻传播作出社会须臾不能缺少的工作,也不断涌现出优秀的记者、编辑。然而,社会的极端个人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也无时不刻地在侵蚀着这支队伍。以报道求得收益是其中的一个表现,即进行“稿钱交易”。因为,正面的媒体宣传,具有极大的“广告效应”,而且市场广告是相关产品单位花钱让媒体刊登的,而记者的报道则是在大量的社会信息中选择以后要宣扬的;媒体对负面新闻的报道,称为“媒体曝光”,则是有极大的“杀伤力”,被曝光的产品可能就此失去市场和消费者的青睐,被批评单位常常一蹶不振,花好长时间走出困境。记者由此称为社会的“无冕之王”。而“无冕之王”的支撑是记者的社会正义感,不为金钱所动针砭时弊是记者职业的良知所在。

  “封口费”在过去的黑社会中有过。如今却被称为一个专用名词。最初,笔者在2003年的一则报道中见过。那年,河南发生过一次矿难,所在地方政府成立一个“奔走相告委员会”,“任务”是找到相关的记者,每人发给300元“封口费”,“千方百计堵塞任何可能出现的报道渠道”。以后,“封口费”行情看涨,上升到千元,甚至万元。这次“蔚县”事件的花费总量上至280万,单个的最高达35万,令人咋舌!因为矿难发生,矿主的损失最大的地方不是对死难家属的赔偿,二是新闻曝光以后相关矿的完全垮台,尤其是民营矿。相关联的地方政府的“摇钱树”也会倒塌。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越来越高额“封口费”的原因所在。

  我国是煤炭生产第一大国,开采的煤炭吨位数占世界的三分之一强,我国也是矿难频发国,这些年有所下降,去年每百万吨煤开采的死亡率降至0.89人,全年还达2720人,平均每天7.4人(2004年平均一天17人)。我国的燃料主要靠煤炭,尽管中国是世界五大煤炭蕴藏量大国(还有美国、俄罗斯、加拿大、澳大利亚),但煤炭需求量大,一千米以下的煤炭业开挖(同样是煤炭蕴藏量大国的加拿大规定6米以下的煤炭不能开挖,澳大利亚则只能开挖露天矿),而且我国的瓦斯矿多。由此,提高和改善开矿技术水平和煤矿生产环境,降低矿难人数,是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想不到,掩盖矿难真相也成为一种社会“需求”,这种畸形的“需求”滋生出社会“毒瘤”——“封口费”。

  这种“毒瘤”毒在不诚信、虚假发生在光明使者的身上。敢拿“封口费”的记者看来泯灭了起码的良心,成为记者队伍的害群之马。蔚县“封口费”案已经尘埃落定,敢于以身试法的那些败类也得到应有惩罚,留给我们的教训是,诚信是做人、做事的第一品质,切切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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