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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君子儒"何所指?
2008年5月8日 10:01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伊人  

  孔子曾告诫子夏:“汝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这其实也正是夫子办学的宗旨和目标。所谓“君子儒”与“小人儒”,并非像有人在讲坛上所说的,只是道德上的区分。早在孔子之前,“儒”就已存在了,《说文》曰:“儒,术士之称。”儒就是以技艺(术)作为谋生职业的士人。这样的“儒”,即使个人品德上并无不良之处,在孔子看来,也还是“小人儒”——因为其从事的是不足称道的“鄙事”。钱穆说:“惟孔子欲其弟子为道义儒,勿仅为职业儒,其告子夏者即此意。”这是较恰当的解释。
  
  美籍华裔历史学家许倬云说:“他(孔子)致力于获取我们所称的文科知识……这些学习似是他为自己的最终目标所做的部分准备。他的目标是当上政府官员以建立他的理想社会。”孔子办学的主要目标,也是想要把弟子培养造就成“当上政府官员以建立理想社会”的人,这样的人便是孔子所称的“君子儒”。
  
  在孔门中,有相当一部分弟子“出仕”,即当上了政府官员——
  子路先是任季氏宰,后来在卫国任蒲(卫大夫孔悝之邑)宰。
  冉雍继子路之后任季氏宰。孔子曾说:“雍也可使南面。”这是夸他是个当官的料。
  冉求任季氏宰。子路、冉雍与冉求虽然都供职于季氏,却是季氏家的两代人——季桓子和季康子。季氏是当时鲁国最有权势的执政者。
  闵损任费宰,费是季氏的私邑。
  宓不齐出任鲁国的单父宰。据说孔子当时曾叹息:“可惜呀!不齐所治的地方太小,若能让他治理的地方大一些就好了。”
  高柴长得矮小又其貌不扬,却是官运亨通,先后在鲁国担任费宰、武城宰和成邑宰,后来又在卫国任士师。
  子贡曾临危受命,出任鲁国的外交使者,后来任卫国的信阳宰。
  子游曾任鲁国的武城宰。
  子夏曾任鲁国的莒父宰,后来又为魏文侯师。
  原宪曾为孔子家宰,这是在孔子任鲁国大司寇和摄行相事的时候。……
  孔门中当官从政的弟子想必远不止这些。从上述弟子所担任的官职来看,显然不能说位高权重,若套用现在的干部级别,大概也就是县处级吧。个别弟子荣为诸侯君王师(资政顾问),或许可以“享受正局级待遇”。

  那些当上了官的弟子,想必都铭记着夫子的“人能弘道”的教导,至于他们在多大程度上将“道”付诸实施,亦即是否使“建立理想社会”成为事实,这就很难说了。——事实上,孔子对个别弟子为人臣时的表现还有批评,如帮助季氏敛财的行为,如对季氏意欲伐颛臾不加劝阻等。——不过,既然夫子自己曾经身居高位(大司寇并代理宰相),也终于未能在鲁国成就“道”的事业,那么,对诸弟子自然也不必苛求了。毕竟,心怀理想是一回事,实现理想又是另一回事。

  但不管怎样,孔子的对弟子们的教育,确是获得了相当可观的成效,孔氏学府被当时的执政者视为可以信赖的人才宝库,经由孔子的推荐,任命那些贤能的弟子为政府官员。正如许倬云所说的:“他(孔子)最伟大的成就是,他为那些出身低微但有才干的年轻人开辟了一条新路,并且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这就是,让他们能通过自己的才干得到高位。”

  这样的路,对于当时很多年轻人,无疑有着相当大的诱惑力,他们中的有些人求学于孔门,就是冲着“学而优则仕”来的。孔子显然觉察到这些求学者汲汲于仕进的动机,因此便有这样的感叹:“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求学三年,而不存当官求禄的念头,看来是难得呵!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夫子虽然认为弟子在学有所成之后,应该当官以弘道行道,然而对于那些孜孜于学而没有官瘾的弟子,他也十分赞赏,比如,夫子想举荐漆雕开去做官,漆说:“我对此还没有信心。”夫子没有怪他不识抬举,反而为他这种谦抑的态度而高兴。(“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在夫子看来,像漆雕开这样的弟子,同样也称得上是“君子儒”。
  
  不过,既不去当“禄在其中”的官,又不能做以“术”谋食的“小人儒”,而自己亦无祖上留下的丰厚家产,更没有子贡那种经商致富的本事,那就得像颜回似的,住在穷巷子里,就着瓢里的凉水,吃竹筒里粗饭,或者像原宪不当“宰”之后,住在乱草丛生的穷乡破屋里……要做这样的安贫乐道的“君子儒”,实在也是不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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