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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是如何被搞定的
2008年5月6日 10:06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郝铭鉴  

  第一次见到陈丹青,是请他开讲座。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双大眼睛,冷峻,执拗,习惯于由下向上看,让人想到刚登场的西班牙公牛。当时心里就犯嘀咕:怪不得这家伙会闹出辞职风波,会喜欢写《退步集》这样的文字。
  
  陈丹青的口才相当了得。那天的题目是:我不是一个读书人。他一开场就报出一堆如雷贯耳的名字:高尔基是个流浪汉,兰波做过海盗,毕加索连26个字母都背不出……反正没有一个是正宗的读书人。就这样像侃大山似的,一路闲闲讲来,冷不丁爆出一串火花。大概讲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突然压低声音说:我要去一下洗手间。晕!在我主持会议的历史上,还没碰到过这种场面。正在考虑该怎么办,这位丹青先生已径直走下讲台,像他的演讲节奏一样,不紧不慢地向门外走去。
  
  面对一屋子狐疑的目光,我只能如实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可总不能干等呀!于是,依照电视剧插播广告的时尚做法,我即兴讲了一段有关“小便”的掌故。二十多年前拜访诗人艾青,走进那条胡同时,见一魁梧的老者迎面走来。我看上去有点面熟,便上前打听艾青是否住在附近。老者说他正是艾青,说着便转身把我引到他的家里。两人分宾主坐下,我正要说明来意,艾青抢先说道:“对不起,您先坐。刚才我是出去小便,还没解决问题呢。”这时我才发现他始终提着裤子。在一片哄笑声中,丹青先生已一身轻松地重新登台,继续讲他这个不是读书人的读书故事。
  
  记下这一则花絮,是想说明陈丹青是性情中人。大凡性情中人,总是处事率性、率直、率真,这一点在讲演以后立刻得到证实。当时他在讲演中曾谈到自己的写作计划,什么《退步集》续编啊,《次要的作品》啊,本社一位同仁逮住机会,向他提出了组稿要求。陈丹青是上海人,和我们有同乡之谊;我所在的出版社待他也不薄,给他在刊物上开过艺术对话专栏,出版过专著《音乐笔记》,我想,不管从哪一点上说,总该给点面子吧。谁知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用标准的上海话说道:“迪个勿来赛格,要拨广西师大出版社格。”一听便是“不二价”的口气,尽管我们的编辑软磨硬缠,他还是把门封得死死的,非广西师大不嫁。
  
  自此之后,我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像陈丹青这样的桀骜不驯者,广西师大是怎么搞定的呢?每次碰到广西师大的同行,我都会旁敲侧击地提出这个问题。也许是事关商业机密吧,他们要么无可奉告,要么语焉不详,让我心中的谜团一直没有解开。不久前在杭州,又一次遇到了广西师大的一位关键人物,他在回答中有一句话,让我豁然开朗。他说:“陈丹青到我们的编辑室,就像到他自己的工作室一样。”
  
  是呀,编者和作者的关系如此自然,如此和谐,不分你我,亲如一家,还有什么事情搞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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