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教诲"居里夫人?
2008年4月29日 1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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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伊 人 |
读到一篇短文,立意很不错,说的是爱因斯坦有一次在某大学演讲,有学生问他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位“巨人”,是科学史上的一座山峰?爱因斯坦坦率回答学生的问题,并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站在山顶,你并不高大,反而更加渺小。”然后又说,他不久前在阿尔卑斯山的峰顶上,跟一位女士还讲了一句话:“任何一座高峰都是可以征服的,世上从无巨人,只有站得更高的人!” 很哲理,也很励志。——虽然笔者有点怀疑:这些是爱因斯坦真说过的原话呢,还是有人妙笔生花“生”出来的?
可再往下读,却让笔者吃惊得眼镜险些落地—— “当年在阿尔卑斯山上聆听爱因斯坦教诲的那位女士,正是居里夫人!” 爱因斯坦倘若泉下有知,恐怕要大大地不安了。 居里夫人是爱因斯坦非常敬重的人,这不仅因为她比他年长十二岁,也不仅是早在他1921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之前,居里夫人就已先后两次(1903年、1911年)荣获了诺贝尔物理学奖和化学奖,而且还在于她的崇高人格,爱因斯坦因此称赞她是“本世纪惟一未曾受盛名腐化的人”。居里夫人对爱因斯坦也十分赞赏,在一篇文章里她写道:“他的成就绝对是第一流的。……再想到爱因斯坦先生还这么年轻,我们有理由对他寄以最高的期望,视他为未来顶尖的理论家。” 因此,如果说爱因斯坦无须在“前辈”居里夫人面前毕恭毕敬的话,那么,居里夫人当然也不必对爱因斯坦显出敬聆“教诲”的样子。他们本该是也必定是相互尊重,而又彼此平等的。假如他们俩曾在阿尔卑斯山上谈论过所谓“巨人”、“科学高峰”之类的话题,那也是“智者所见略同”的有感而发,根本谈不上谁“教诲”谁的问题。
幸好爱因斯坦活着时,没有听到这种“聆听教诲”的肉麻恭维话,要不然,他那雄狮似的满头银发,恐怕会恼怒得都竖起来的。 那么,那文章里的“居里夫人”,会不会指居里夫人的女儿伊蕾娜呢?——她后来也曾与其夫君朱立欧一起共获诺贝尔化学奖。——虽然从年龄上说,伊蕾娜在爱因斯坦面前属于小一辈,聆听爱叔“教诲”似未尝不可;不过,众所周知,“居里夫人”早已成为一个特指的称呼,伊蕾娜即使婚后仍然保留着父姓“居里”,她还是不能像她母亲一样被称为“居里夫人”的。
假如我是那篇文章的发稿编辑,肯定会就所谓“教诲”的说法,向该文作者提出质疑。因为关于居里夫人和爱因斯坦的情况,如年岁、资历及获奖先后等,并不是冷僻疑难的问题,而且也是很容易查清楚的。若在我的眼皮底下,对像“聆听爱因斯坦教诲的那位女士正是居里夫人”这种可笑的说法,全然懵懂不察,我会觉得愧对“编辑”这个称号。 又在《盛名之累》这本书中,读到一个也有点可笑的说法: “孔子一生只有过一个儿子,但他却不是孔子的得意门生。公元前482年,他先孔子3年去世。之后,孔子抚养了他的孙子,并接纳他为自己门下最年轻的弟子。” 孔子的独子孔鲤去世,是在公元前483年,有一年的小误差,这不算什么;可笑的是:孔子离世时,他的孙子孔伋(字子思)还只是四岁的稚童,夫子怎么可能收他为弟子?事实上,子思乃是曾参的学生,曾参比孔子小46岁,是孔门中最年轻的弟子之一。曾参——子思——孟轲,是孔门儒宗中传承的一脉。 《盛名之累》一书的作者,是个名叫马尔克姆·福布斯的美国人,他没搞清孔夫子家里的以及师徒的情况,以至于有那种无稽之谈;但作为中国人的译者和编辑,是应该弄清楚的,并且可以在译书中加上一个注解,以纠正那个美国人的谬误说法。这是职责所在,不算是过分要求。
记得出版界前辈罗竹风曾说过:编辑应该是“杂家”。笔者深以为然。作为“为人作嫁”的编辑,杂七杂八多读些书,多了解些各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应知的常识,是有益处的;而遇到可疑之处,或情理不合之处,自己用脑子多想想,再去查查相关的资料,仔细地加以求证和辨误,这些只要肯用心去做,其实也不是太困难。如是,像“爱因斯坦‘教诲’居里夫人”这类笑话,想必就不大会闹出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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