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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缘何鸟鸣稀
2008年4月25日 10:05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沈 栖  
     据《中国大百科全书》介绍,鸟类的出现可以追溯到侏罗纪(距今为14亿年)的始祖鸟。随着漫长岁月的推移,至今鸟类已繁衍千万种,或呢喃于屋檐,或啁啾于枝头,或啼叫于林间,或翱翔于云天,它们与人类相伴,与动物、植物共存,形成了一幅“万物霜天竞自由”的寰宇画卷。

    然而,人类“改造自然的生产斗争”使自然界的生物加速灭绝,其中鸟类的没踪绝迹远远超过动植物。1962年,美国环保学者雷切尔·卡森鉴于美国城市已听不到鸟鸣,写下了惊世之作——《寂静的春天》。其实这已是一个全球性的生态问题。就拿以定义春秋轮回的报季使者大雁来说,它在今日中国的山河大地,渐渐消失了,秋雁“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早已成为人们童年的美妙回忆。无怪乎,我国生态学家会发出“大雁哪里去了?”的浩叹。

    毫无疑问,作为“万物之灵长”(莎士比亚语),人类是宇宙历史进化出的高级生物,他们的生存权是天赋的,他们有权发掘自己的智力以发展文明。然而,人类的智力却给鸟类乃至整个生物圈带来了致命的危害。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来越少,人类的活动把孵化鸟蛋的芦苇湿地变成了农田,飞禽被驱逐得无家可归;林立的烟囱、腥臭的河沟、堆积如山的垃圾破坏了诸多候鸟的“导航”意识;农药的大量使用,给鸟类繁衍造成灾难性的影响;森林的大面积砍伐,使鸟类失去了一个个天然的栖息地……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随着以蒸汽机发明为标志的工业革命飞速发展,鸟类的命运更是每况愈下。美国学者艾伦·韦斯利在《没有我们的世界》一书列举的诸多事例足以证实这一点。兹举二例:一,发射塔的电磁场破坏了大量候鸟的导向系统,它们像飞蛾扑火般涌向灯塔,而灯塔的张索则成为这台巨大鸟类绞杀器的刀刃;二,鸟类不懂得高楼大厦安装的玻璃不可以通过,每年有10亿只鸟因撞上玻璃而折断脖子。人类由野蛮进化为文明,而鸟类在这一文明的进程中却惨遭灭顶之灾,这还能是科学意义上的“文明”么?

    根据物种进化的原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鸟类也经历着“优胜劣汰”的过程,而且它还不断面临着被动物吞噬的危险。然而,人类以自己智慧来满足自己垂涎欲滴的饕餮比动物本能的食欲来得更为凶猛。人类的物质主义使他们把鸟类作为审美对象的吸引力拗不过人类对鸟类的食欲。100年前,美国有50亿只旅鸽,因为它肉味鲜美而被大量捕杀。这种肆无忌惮的杀戮仅持续了半个多世纪,1900年,最后一只旅鸽在美国俄亥俄州的派克镇被击落。美国人在最后一只旅鸽死亡的地方满怀忏悔地立起了一块纪念碑,上书:“旅鸽,,因为人类的贪婪和自私而灭绝。”虽说像旅鸽这样在短期内“灭族”性的灾难并不多见,但因为“人类的贪婪和自私”而处于濒危境地的鸟种则并不乏例。对中国人来说,鸽、雀、鹰等飞禽公然出现在莱单上、餐桌上,已不再是什么新闻了。越来越多的鸟类成为人类的“盘中餐”,折射着人类欲图主宰包括鸟类在内的其他生命、挥斥天下的优越感,它反映出人类生态理性的缺失。

    今人丧失与鸟类的亲近能力,表现出他们心灵与自然关系之“主”与“客”的分立,这有悖于古人“天我合一”的理念。自从人类在诸生物类中崛起,人以其理性为工具,与生物的竞争就不再平等了。其实,大自然的“生物链”任何环节的断裂,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良性的生态大循环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大善大美!创立敬畏生命伦理学的施韦泽说过:“敬畏生命的伦理否认高级和低级、富有价值和缺少价值的生命之间的区分”。生命都是同质、平等的,凡是生命都值得敬畏,不能单纯地以“害鸟”、“益鸟”来区分鸟种,它们都有生命的意义和生存的价值。人为地消灭那些凭主观判定的“害鸟”,将会使生态失衡,况且,“害鸟”有时往往是人类囿于认识而对其误判,如当年中国麻雀的遭遇。

    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说:“对于人性,道德上的真正考验、根本性的考验,在于如何对待那些需要他怜悯的动物。”积数亿年之功所育的鸟类正需要人类怜悯并加以保护的生物之一。人们正不断理智地认识到这一点。北京奥运会赛场外形是一个巨大的鸟巢,她昭示世人:人的生命运动与鸟的生息之地谐于一体。万物灵动,何不如此?——世界的和谐和欢愉永远由不同生命的共存构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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