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到4月1日,东方航空公司20余架航班在到达目的地上空后“集体返航”,把航空公司的家丑彻底抖落在公众面前。这一前所未见的群体“罢飞”行为,立即成为全社会高度关注并持续追问的焦点。
最新消息显示,民航局调查组在进行了为期四天的调查之后,已经返回北京。但迄今为止,并没有权威的调查结论向社会公布。
令人费解的是,在舆论对“集体返航”事件的声讨日趋激烈的时候,媒体通过权威渠道获得的信息却越来越少,甚至到了“少得可怜”的地步。新华社记者感叹说,在东航总部介入处理前,飞行员都是拉着记者反映情况,而在东航总部介入之后,东航有关人员一律封口了。于是“集体返航”事件进入了一个反常的静默期。东航方面除了承认存在“人为因素”之外再无二话,媒体只能通过二手乃至三手的渠道“深挖”事件的原因,太多的猜测、太多的道听途说、太多的激愤之辞就像泡沫一样泛起,渐渐遮蔽了事件的原貌。人们不禁担心,会不会就在声浪滔滔之后,“集体返航”事件由于公众注意力的转移而最终淡出舆论视线,最终不了了之呢?这样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从坚持“天气原因”到承认“人从坚持“天气原因”到承认“人为因素”,东航的表态的确有了一个大的改变,但东航乃至整个民航业对待公众诘问的反应,却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危机公关的手段似乎不少,但坦诚的信息公开和有效的解决措施却很难见到。隐隐约约中,人们更多觉察到的反而是刻意的消息封锁。这样一种关起门解决问题的姿态,不仅不能满足整个社会对知情权的渴望,不仅不能平息乘客的激动情绪,更让人们意识到民航业管理存在已久的弊端。
从内部看,东航“集体返航”事件或许是一起被激化了的劳资争端;但从整个社会来看,“集体返航”事件绝对称得上是严重的安全生产事故。20余架航班上,数千名乘客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他们的合法权益遭到了侵犯。更无法忽视的是,由于返航事件导致的强烈反应,东航乃至其他航空公司为数众多的飞行员处于异常心理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照常执行飞行任务,显然不是负责任的态度。我们常说,煤炭生产“安全大于天”,其实民航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按照海恩法则的说法,每一起轻微事故和未遂前兆,往往都预示着更严重事故的发生。几十名飞行员违反职业准则集体返航,飞行数据不约而同地消失,为数众多飞行员与航空公司的对簿公堂,如此集中的喧闹、争端与纷争,难道不是对民航安全的警示吗?关起门来、背对公众和媒体,就能把民航业的家丑化解于无形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人们也许不了解民航业与其他公共事业的管理方式有何差异,但媒体从民航内部打探消息之艰难,足以让人们感受到其与时代相悖的僵化与封闭。或许民航业确实有着自身的特殊性与专业性,但在涉及到公共安全的问题上,关门话事的作风绝对是不可取的。从根本的意义上说,信息封锁本身就是一种亟待排除的安全隐患。因为信息流通的不畅,不仅让行业内部的矛盾被层层遮蔽,也让外部监督失去了有效性,长此以往,必将引发更严重的事端。
因此,为广大乘客的生命安全计,为民航事业自身的健康发展计,必须有一种足够权威的外部力量介入“集体返航”事件的调查。只有外部力量才能摆脱部门利益的禁锢,才能打破自上而下的可怕静默,才能把真相告诉公众,也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而在这样的力量介入之前,无论是组织员工雨中宣誓,还是停掉一两个负责人的职务,都无法让公众感到满意,都难以让乘客感到安心,更不可能让众多的飞行员从失常情绪回复到良好的从业状态上来。要想让“集体返航”事件不再重演,就必须在澄清真相的基础上,切实解决飞行员与航空公司貌合神离的问题。这个过程也许漫长艰难,但确有必要付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