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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砖奴为何这么难?
2007年6月21日 10:11
选稿:汪长纬  来源:东方网  作者:孔曦  
  在中央的重视和舆论的关注下,山西黑砖窑事件正进入快速处理的程序。按此次涉案黑砖窑的窑主王斌斌的父亲、曹生村村支部书记王东记的说法,他对儿子开砖窑一事毫不知情。但被捕包工头衡庭汉供称,黑砖窑的机器设备、场地和原材料就是王东己提供的,每一万块砖360元的加工费也是王东己给的。根据记者的采访调查,王东记的好友目睹砖场里的窑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曾劝他让窑工理发剃胡子,王东记轻松地说:“没事!没事!”曹生村的村民表示,黑砖窑“根本就没取缔过,都被钱给买了。”涉案黑砖窑曝光后,衡庭汉马上接到了王东记的电话,说有人报案了,让他赶快逃跑。王斌斌的老婆则对砖奴们说:“明天继续干活。我公爹已经拿钱去上礼去了,不会有问题的,你们明天得上班。”
  
  衡庭汉承包砖窑后不久,洪洞县的一些政府部门就找上门了。黑砖场的“婆婆”很多,能罚款就去,不能罚款的很少去。国土资源局要收水土流失费,派出所要收办案费,矿管所要罚款……罚了款就等于检查结束,即使他们了解砖窑的具体情况,这些“具体情况”并不是他们检查的“重点”。
  
  在王斌斌的黑砖窑里,16岁少年陈成功在钢管长刀胁迫下落难,身上到处是被殴打和烫伤留下的脓包疮;少年王孟被打手用铁锹猛拍小腿,石子嵌进了肉里;有的砖奴被打断了腿才能干“轻活”;有人逃跑,抓回来就“朝死里打”;当着他们的面,打手活活打死了两个工友。另一个窑场训诫砖奴的手法更“高明”——把“不好好干活”的窑工几棒打晕,扔进飞速旋转的搅拌机里……窑老板还让目击者把这一幕讲给其他砖奴听。
  
  山西一位官员认为,黑砖窑奴役童工问题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已存在,在本世纪初就很严重。根据已揭露的事实,几乎所有的砖奴童工都是被骗、被拐、甚至被绑架进窑厂的。早在9年前,湖南省石门县新关镇人大主席、省人大代表陈建教就与山西、河北等地的黑砖窑进行过较量,解救出数百名被困的民工。陈建教认为,山西黑砖厂事件决不是孤立的现象——“这些‘黑砖厂’难道当地政府、公安、劳动部门不知道吗?如此虐待民工的‘黑砖厂’无人过问,我想其中的原因可能是说不清道不明吧!”

  这就难怪,“不要说广胜寺镇,就是整个洪洞县,也找不出几个合法砖厂;”难怪“前几年听说有工人跑到派出所都被打手抓回去;”难怪“一旦上面有检查了,就有人打电话通风报信‘要检查了,你们准备一下’;”难怪寻子的家长会遇到砖窑打手恶狠狠的阻拦;难怪当地派出所对寻子的家长冷漠、刁难……有个改邪归正的包工头告诉采访他的记者:“今年要不是洪洞县打死人了,恐怕什么事情也没有。这次,很多黑窑场已提前听到风声,自行把工人转移或者隐藏了。查也只能查查手续是否齐全。这次听说,工商、安监、环保等手续没有办齐全的,一律封场,但最紧要的黑工问题也许就查不出来了。我担心20天以后,该开工的又要开工了!”
  
  据不完全统计,被黑砖窑控制的砖奴当中,未成年人足有上千名,接近总数的一半。蹊跷的是,在近期的解救行动中,获救的孩子只有四十多个,绝大部分未成年人仿佛人间蒸发了。
  
  有良知的人们不禁要问,如此之多的黑砖窑是开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土上吗?那些吃皇粮的有关官员和公务员究竟在为谁做事?即使黑砖窑如同纳粹集中营,即使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同胞在里面受着非人的虐待,甚至失去生命?
  
  根据刑法第238条第1款和第2款,黑包工头的罪行涉嫌构成非法拘禁罪和强迫劳动罪,那些包庇、纵容、支持黑包工头的黑窑主就是同犯。刑法还规定,非法拘禁“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则依照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即使未使用暴力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也是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对山西黑砖窑一案中的犯罪嫌疑人,如果仅仅以“强迫职工劳动罪”定罪处罚,不但应用法律错误,也是在姑息放纵黑窑主。对那个自称“一切责任在我”的曹生村村支部书记王东记,单是撤职和开除党籍,远不能惩其罪恶。倘若这个黑砖窑的幕后主谋和得力保护伞逃过国法的惩罚,不仅是我国法律的耻辱,也将是执政当局的耻辱。
  
  解救砖奴为何这么难?那些失去人身自由受尽折磨的童工,那些寻子心切的绝望的家长,他们的血泪,什么时候才能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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