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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叫座,才能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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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万润龙      2006年3月27日 09:41
 
万润龙作品集

  今天是中国越剧100周年的诞辰日。笔者在采访过程中,发现越剧工作者和越剧爱好者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如何持续越剧百年的辉煌,而演员和演出则始终是话题中的话题。
  
  在越剧百年的历史中,曾经有过自己辉煌的历史。而辉煌的颠峰时期则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五十年代初,在上海市越剧工会登记的演出团体就有60个,浙江的县级以上越剧团最多时达78个。越剧前辈讲述起当时的越剧舞台至今依然兴奋:当时,沪上十多个乃至几十个剧场同演越剧,各种流派争奇斗艳,市民也大多会哼越剧。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一大批在“文革”中受迫害的越剧名家复出,《红楼梦》、《梁祝》等名戏复排公演,传统越剧又见春天,1982年,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组建,剧作家为其量身定做的《五女拜寿》一炮打响,一批越剧新人出现在越剧舞台。这一辉煌的态势持续到上世纪九十年代。
  
  中国改革开放之后,外来文化的进入和文艺多元化趋势的呈现,将越剧置于严峻的考验之中。快餐文化的长驱直入,娱乐心理的急剧扩张,使越剧的观众群体迅速分化。一些以往靠政府财政拨款支撑的县市级剧团因为财政“断奶”而解体,演员则改入他行,甚至连一些省级院团也因为体制和机制的转换而拮据度日。浙江、福建两家曾在中国越剧史上书写过辉煌的省级剧团,不少演员一年上不了多少戏,只好拿着剧团的基本工资在外兼职,或者以打牌叉麻将度日。上海的三家区级越剧团也早已名存实亡,成建制的只剩下上海越剧院的三个团,在越剧舞台上坚守。
  
  越剧这样优秀的传统戏曲艺术,似乎又走到了十字路口。靠国家养着显然是死路一条,但如果全部“断奶”,越剧院团又如何生存下去?
  笔者曾就此话题组织过不下10次的座谈,结果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同样是越剧演员,甚至是同一个院团的演员,说法截然相反。
  
  在一次座谈会上,几位演员几乎是众口一词地向笔者抱怨。他们抱怨演出机会少,剧团收入低。他们希望媒体在百年越剧诞辰之际为他们呼吁:政府应该加大对越剧艺术的投入,改善越剧演员的待遇。否则,越剧舞台将留不住优秀人才。
  
  但另一位越剧名角说给笔者听的则是不同的说法。上海越剧院的一级演员王志萍是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王文娟的弟子。本月3日、4日,王志萍在杭州红星剧院越剧大舞台连演两场《蝴蝶梦》和《盘夫索夫》之后,立即赶往宁波。3月6日至13日,她与自己的娘家剧团舟山“小百花”合作,在宁波连演7场当家大戏《春香传》。宁波演出结束后,王志萍接受了笔者的采访。她认为,越剧的辉煌和越剧艺术的振兴,固然需要政府的支持,但这种支持决不仅仅是资金上的扶持和演员待遇上的改善,越剧的辉煌主要依靠越剧市场的繁荣,而越剧市场的繁荣又必须依靠越剧演员的演出。王志萍说,如果演员不上台演出,政府再扶持,待遇再改善,越剧也不会辉煌起来。
  
  为了增加演出,王志萍没有在团里坐等机会。在完成上海越剧院的“分配”任务外,王志萍尝试着自己当“班主”。在宁波的7场演出,她既担纲主角,又是这出戏的经纪人。她给记者算了一笔帐:我不但自己增加了演出机会,舟山越剧团也增加了7场大戏,今后还会继续增加;至少有六千人以上的越剧观众看到了高质量的越剧大戏;7台大戏换回的是可观的演出收入;参加演出的演员收入增加了,我这个班主兼主角则获得了可观的出场费和票房利润。
  
  与王志萍同属上海越剧院青年越剧团在走向越剧市场的过程中同样可圈可点。今年春节前后,当一些越剧名角们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时,青年团的演员们则在浙江的苍南、乐清、临海和江苏的大丰等县城为越剧观众献演。据了解,青年团今年1至3月的演出已超过了30场。有这样多的演出机会,演员们的待遇必然不会低。
  
  在越剧走向市场的过程中,浙江的茅威涛、吴凤花更是成功的典型。这几年,茅威涛担任团长的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从来没有闲过。《孔乙己》超过了100场,《藏书之家》超过了90场,加上其他剧目的演出,演员们基本上常年有戏演。浙江小百花的演员也因此成为各越剧院团中最富裕的演员,该剧团门前停满的演员自备轿车可作佐证。吴凤花担任团长的绍兴县小百花越剧团每年演出150场以上,其中60%以上在农村。
  
  令专业剧团大跌眼镜的是浙江民营的专业剧团,也称民间剧团。在越剧发源地嵊州,有120多家民营专业剧团,从业人员5000余名,越剧已经成为创造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文化产业。2005年,这些剧团在江浙沪等地共演出近4万场,年收入5000余万元。市委书记陈月亮对笔者说:“一个剧团就是一家小工厂,他们的产品就是越剧”。民营剧团大多由个人出资兴办,奉行“自愿组团、自主经营、自备服装、自带伙食、自定分配”的办法进行组织 ,没有政府一分拨款 , 完全依靠自己在演出市场中出效益。剧团内部严格实行按劳分配,即按每人担任的角色和演出的场次计酬,多劳多得,公平合理,大大激发了演员的演出积极性。民营剧团的演职人员往往身兼数职,队伍极其精简,不仅使剧团行动便捷,宜于流动演出,还最大限度增强了市场竞争能力。其中有一家“群艺”越剧团,还创下了演出650多场的最高纪录,收入130万元。“艺术中心一团”已连续12年在温州乐清演出,每年平均演出600场,有时一天就要演3场。在嵊州市的民营剧团中,有40%左右一年的演出时间超过8个月,演出场次高达450场。仅700 多人口的崇仁镇石门村,有近200 人靠越剧演出为生,全村最多时可组成7 个民营剧团,每年演出收入在150 万元以上。记者与一些班主交谈,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没有演出哪里来的效益"。近年来,嵊州市把加快民营剧团发展作为建设精神文明、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来抓,出台了诸如给越剧演员评职称、设立越剧新戏奖、评选优秀剧团、对民营剧团演出收入免缴税收等促进越剧繁荣的措施,在民营剧团产业化建设方面作了积极有效的探索和实践。许多民营剧团请来知名剧作家、导演参加剧目编排,演出水准不断提高。在“浙江省首届民营剧团''山花奖''戏剧节”上,20个剧团的30台大戏,不但舞美齐全,连乐队都是成套建制,演出水平自然一流。
  
  民营剧团的兴隆得益于农村对文化消费的需求。据向浙江省文化厅了解,75%以上的农村人口只占有约30%的文化资源。农民文化生活的匮乏使得深入乡间的民营剧团大受欢迎。农村对戏剧文化的需求旺盛,崇尚聚会式的集中文化消费方式,节庆、婚丧活动性文化活动频繁,给越剧下乡创造了极大的市场空间。而且,随着农村收入的增加,农民对越剧观赏的要求也同步提高,“宁愿多出钱,也要请有名气的剧团和演员”,成为许多单位和乡村寻剧团的先决原则。上海越剧院青年团、绍兴县小百花越剧团等城市越剧院团之所以在农村演出市场如鱼得水,也缘于有这样的市场需求。
  
  由此看来,百年越剧是否还能持续辉煌,越剧院团的造血机制如何产生,越剧演员的待遇怎样提高,答案已经产生。借用当年巴金先生鼓励萧乾先生的一句话:“写吧,只有写,你才会写”,笔者改为“演吧,只有演,你才会演,越剧事业才能繁荣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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